从少女到少妇的二十年

 那俩孙子就像孙子一样挨着训，一声不吭。

    我在一边又嘴：“赵大爷，您真的得去血管外科挂号呢，无论是专家号或普通号。”

    赵老仍然不屑一顾，我非常确定他没听进去，而且肯定不会去挂号。

    就在他们快出门时，我在一堆病历里翻来翻去，说道：“赵大爷，您等一下。您跟我这儿挂号的时候忘了要收据复印，我这儿得存底呢。”

    “这么麻烦，你自己和挂号的要啊！”赵大爷已经十二万分不耐烦，好像我们一屋子都在费他的宝贵时间。

    旁边的板寸孙子连忙说：“我的错，我来吧。”

    他又对着光小伙子说：“你先带老爷子出去找地方坐一坐，我办完就来赶你们。”

    他们走出门后，板寸还真以为他要去复印票据。

    我对他说道：“你得说服你爷爷赶紧去检查身体，做一个血管超声才能知道有没有血栓。要是真有血栓，我不是吓唬你，严重时可是会危及生命。他已经有十年的高血压病史，这要是再加上心脏病、中风、肺栓塞，哪条都不是你家老爷子能自愈的。”

    小学生这才明白为什么被留堂，非常感激，连连点说一定。

    一个星期后，我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个门诊病，正准备趁晚上查房前吃个晚饭。

    一个身手矫健的小伙子像风一样忽然窜到我跟前，大喊一句：“阮大夫！”

    我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门诊见过，是赵老的孙子，那个光。“怎么了？”

    “您可太难找了，好不容易撞着您。上次门诊多亏了您，所以想请您吃饭，您可务必得赏光呢！”光小伙儿一脸真诚地说道。

    “行啊！”我马不停蹄向医院外面走，一边走一边示意他跟上。

    光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答应，三两步走到我跟前，问道：“您这是去哪儿？”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

    小伙子大喜，连珠炮似地问：“阮医生喜欢去什么馆子？味偏哪个地方？喜欢什么环境？您尽管提要求，我们……”

    我转身在医院旁边的一个面馆里走进去，小伙儿看了一圈只有六七张桌子的内饰，连连摇：“这不行，真不行，我哪儿能请您在这儿吃饭呢！您可别逗我了！”

    我忍住笑，板着脸说：“你不想请我吃饭了么？没关系，我自己付钱好了。”

    小伙子显然有些局促，我也决定不再逗他，说道：“我还没下班，只能简单吃，一会儿要回医院值班呢。”

    小伙儿的手机铃声响起，我给他一个自便的手势，然后和门店说：“快一点儿，常规就好。”

    我径直坐到靠门的位置，光小伙儿跟着我，在电话里讲着：“请到阮大夫了，不过你们得过来，赶紧找地方停车……医院南大门向东三十米远的面馆来……不行，医生这会儿太忙了，她说还没下班呢！”

    不到两分钟，面馆大门被推开，又走进来两个神矍铄的小伙儿。

    我一眼认出板寸，另外一个面生，看的出来右腿有伤，走路不太利落。

    虽然没见过，但他应该是门诊那天被板寸叫着守门的。

    这三个应该是个亲密无间的小团伙，什么都在一起，配合默契。

    从几个的举手投足看，脚有伤的应该是老大，坐在我对面。

    其他两个分别坐在我们俩旁边。

    他们先自我介绍，老大叫盛皓刚，其他两个都叫他刚。

    凶门诊病的板寸叫满家海，而今天请我来吃饭的叫邵和西。

    我和他们一一微笑，趁着食物还没上桌前好好打量几个。

    这三个可以为\''阳刚之气\''四个字打广告。

    盛皓刚，一凌的黑发，脸庞方正、眼神锐。

    邵和西眉毛粗犷而浓密，身材魁梧，衣服几乎绷在皮肤上。

    还有满家海，他是三个中个子最高的，五官棱角分明，一双丹凤眼显得有些痞气。

    要不是见识过他在门诊吓唬的模样，很容易被他的模样欺骗。

    三个看起来都普普通通，埋在堆儿里谁都不会注意。

    我却觉得很矛盾，怀疑这是他们的刻意伪装。

    就像那些皮毛颜色鲜亮的东北虎，无论是皑皑白雪还是郁郁森林，明明扎眼得不得了，偏偏是伪装绝佳的保护色，被老虎捕食的猎物就是看不见。

    无论他们是谁，肯定和我不是一个食物链等级的生物。被他们盯上，不知是不是好事儿。

    我先挑最安全的话题，问道：“你们老爷子查的怎么样？”

    盛皓刚说道：“血栓体积已经挺大了，而且出现局部经脉堵塞，得做手术才能治疗。”

    我点点，一点儿不意外，说：“你们能劝说他去门诊，想来也能推他上手术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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