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之家

缝钻进去。

    老李代完他那“宏伟”的嘱托，也不管两的反应，自顾自地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弄得乒乓作响。

    泰迪娘好不容易从极度的羞愤中缓过一气，声音带着绝望的麻木，质问道：“你又找什么？”

    老李不耐烦地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废话！你说我找啥！”

    不一会儿，他从炕柜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巧的铁皮盒子，粗地掰开锁扣，将里面寥寥几张皱、面额不大的纸币一把抓出来，胡塞进自己脏兮兮的裤兜里，动作熟练得让心寒。

    泰迪娘眼睁睁看着家里最后一点活命钱被拿走，没有阻止，也没有哭闹，只是发出一声仿佛从胸腔最处挤出来的、带着死寂的叹息：“你就赌吧……使劲赌……早晚……早晚把这个家……彻底败光……”

    这时，隔壁的泰迪显然听到了动静，快步赶了过来，站在门，眼神复杂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老李一看见他，像是找到了新的出气筒，恶狠狠地瞪着他，大骂：“看什么看！畜生东西！滚！再看老子抽死你！”

    泰迪眼中闪过一丝刻的恨意，但他咬了咬牙，终究没敢顶嘴，只是一言不发地，再次转身退了出去，背影僵硬。

    “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老李用蛮力重重摔上。他凌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咒骂，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院门外。

    屋子里，瞬间陷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才响了起来。

    泰迪娘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顺着她沧桑的脸颊滑落，滴在陈旧炕席上，洇开一小片色的湿痕。

    罗隐看着她耸动的肩膀，听着那强忍的哭声，心里那点报复的快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同。

    这个苦命的，就像狂风中一株快要折断的芦苇。

    他一下子从她腿上坐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自己尚且白的手指，笨拙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婶……别难过了……不值得……要不……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我唱歌可好听了……”他试图用自己方式安慰她。

    泰迪娘抬起那只布满老茧和裂的手，轻轻覆盖在罗隐正在为她擦拭泪水的小手上。

    她的手心很粗糙，却很温暖。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摇了摇，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孩子……婶没事……”

    她低下，看着眼前这个眉眼致、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的男孩，地、无力地叹了一气，那叹息里饱含着无尽的辛酸与认命：

    “不好意思啊豆丁……让你看笑话了……瞧瞧我们这家……唉……婶也不知道……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个家……这么个……”

    罗隐看着她绝望的神，心里一软，继续用他那“抹了蜜”的小嘴安慰道：“婶，你别这么说自己……你又勤劳，又能，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长得也……也挺耐看的！我……我要是你老公，我肯定把你当宝贝疙瘩供起来，恨不得一天疼你八遍都不够！李大伯他……他不知道珍惜，是他眼瞎！他早晚有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的那一天！”

    他这话说得真挚，带着少年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热忱。泰迪娘听着，泪水虽然还在流，但那紧绷的肩膀，却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点点。

    在这个冰冷绝望的家里，产生不合时宜的温暖，像一丝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她心底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