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

蜿蜒向前，看不清太远，只能凭着记忆一步步走

    。路边的野花缀满露珠，从雾气里冒出来时几乎撞到小腿，花瓣湿漉漉的，颜色

    洇得沉。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混合的湿润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到那

    凉意从鼻腔渗进肺里。

    我走着，脚步声被雾气吸收，闷闷的。

    偶尔经过几户农家，烟囱里升起炊烟，灰色的烟柱刚冒出来就被雾气吞没，

    模糊地融进那片白里，只留下淡淡的柴火气息飘散在空中。远处传来几声鸟鸣

    ，还有零星的叫，声音也闷闷的。

    不过，院墙边的紫阳花已然开了，蓝紫色的花球从雾里探出来，缀满了细密

    的水珠。石灯笼上覆着薄薄的苔藓，湿漉漉的，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陈旧。一切都

    像被洗涤过似的。

    但我走在其中，却始终能感到那挥之不去的压抑感——它隐藏在雾气里，

    隐藏在那些看似寻常的农家院落里，隐藏在这条走过无数次的乡间小路上。就像

    那条系在嫂子手腕上的红绳，平里看不见，却始终在那里。

    来到神社门时，纸门虚掩，里面传来低低的对话声。一个苍老的村民声音

    响起：「医生，这风湿老毛病了，昨晚雾重，腿又疼得睡不着。」随后是大岳医

    生的声音，「嗯，脉象平稳，湿气体，再贴几副膏药，按时热敷。别逞强，下

    田时戴护膝。」

    我轻轻敲了敲门框，推开一道缝隙。

    「您好，打扰了。」

    大岳医生抬，看到是我，立刻露出一个热的笑容。但他没有立刻招呼我

    ，而是先转向那位村民，耐心嘱托道：「好了，阿伯，你的药方我开好了，按时

    服用。回去好好歇着吧。」

    阿伯点点，双手撑着膝盖慢慢起身，拐杖在榻榻米上点了点，稳住身形。

    他转过身，朝门走来，经过我身边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我侧身让开，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慢悠悠地穿过庭院，消失在雾气里。

    直到那身影完全没白之中，大岳医生才收回视线。

    他伸手将纸门拉拢，隔绝了外面的湿冷空气，然后转身看向我。

    「海翔？这么早来神社，有事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目光也落在我手里的包裹上。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嘴

    角也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所以他不仅猜到了是谁让我来的，甚至可能猜到了

    包裹里装的是什么。

    「嫂子让我把这个送来。」我上前几步，将包裹递给他。

    大岳医生接过，掂了掂分量，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随意地放在身旁的矮桌

    上。他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道：「从村里一路走过来，看到

    雾气了吧？比昨晚淡了些？」

    我愣了一下，点点：「是淡了。早上出门时，能看清远处的山了。」

    「嗯。」大岳医生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投向窗外

    ，「夜里那场大祓，果然是有用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虽然早就隐隐猜到，但听他亲说出来，还是有种不真实

    感。我张了张嘴，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医生……这真的……跟昨晚的仪式有关

    ？」

    大岳医生收回视线，看向我，脸上带着一种既无奈又笃定的笑容。他叹了

    气，语气放缓：「海翔啊，这种话，按理说不该跟你们年轻多说。但既然你都

    参与过了，我就跟你透个底。」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原则上讲，咱们只能尽事，听天命。雾

    气这东西，神明要起，谁也拦不住。但就实践来说……」他压低了声音，目光变

    得幽，「几百年来，每一次大祓之后，雾都会散一阵子。短则几天，长则半月

    。灵不灵验，你自己看。」

    我站在原地，消化着这番话。

    尽事，听天命——只是那「事」，竟是那种场面。

    沉默了几秒，我抬起，看向大岳医生。

    「医生……」我开道，「我能问个问题吗？」

    医生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脸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

    「整个影森地区，」我斟酌着措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町五村，

    这么多……到底有多少村民，知道祭祀的本质？」

    大岳医生定定地看着我，随后悠然一叹。

    「海翔啊，」

    他的语气放缓，同样斟酌着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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