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当年的绯红。
那个在教坊司的地下密室里,即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也要拼命遮挡自己身体、哭着求他别看、嫌自己脏的绯红。
那个曾经扔给他一块手帕,让他把手上的血擦

净,告诉他“别让腥味渗进骨子里”的绯红。
那种神态,那种语气,那种眼神

处的死寂与厌恶,简直一模一样!
“是我眼花了?”
韩晗的手指在刀柄上僵住了。
那双即使在千军万马中也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这是幻觉。)
(这是心魔作祟。)
(绯红已经死了。死在十九年前。死在我的银针下。)
他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用那冰冷的理智去压制这

莫名的悸动。
但是,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求求老天爷……让我洗

净吧……我不想脏着死……”
少

抬起

,露出一张清丽却苍白如纸的脸。她的眼神空

,没有焦距,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祈求着某种并不存在的救赎。
韩晗的呼吸

了。
那

十九年前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因为“看错”而产生的心慌,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他下不去手。
这一刀,若是砍下去,就好像是再一次杀死了当年的师父。
(不能杀。)
(至少……今晚不能杀。)
这是韩晗十九年来,第一次坏了规矩。
他慢慢地松开了握刀的手,将那把已经出鞘半寸的利刃,无声无息地推回了刀鞘之中。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轻响。
屏风后的少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

。
“谁?”
但房梁上早已空无一

。
只有一阵微风,吹动了那扇半开的窗户,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
接下来的一个月,对于荔妃来说,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苏家并没有因为韩晗的罢手而放过她。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想要除之而后快的杀意变得越来越急迫。
第一波杀手是在三天后的

夜来的。
那是一个用毒的高手,试图在她的安神香里下“断肠

”。
荔妃正准备就寝,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哼”声,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她在院子里的枯井旁,看到了一具陌生的尸体。那尸体咽喉处有一道细细的红线,死得

净利落,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第二波是在半个月后。
那天夜里风雨大作。荔妃在睡梦中惊醒,只看到窗纸上溅满了温热的鲜血,映着闪电的光芒,显得格外狰狞。
她吓得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透过被风吹开的窗缝,她看到一个修长的黑色

影,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那

影戴着一双雪白的手套,在雨夜中格外显眼。
他就像是一个幽灵,无声无息地收割着那些企图靠近她的生命。
第三次,也就是今夜。
苏文正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雇佣江湖杀手,而是直接动用了他在宫中的内线,甚至调动了一小队乔装打扮的禁军死士,将长乐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荔,你若是识相,就自己喝了这杯毒酒,还能留个全尸。”
为首的太监手里端着一杯鸩酒,身后站着十几个满身煞气的黑衣

。
荔妃被

到了墙角。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那是她唯一能用来反抗的武器。但面对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这把剪刀显得那么可笑。
“是我爹……让你来杀我的吗?”
荔妃绝望地问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太监冷笑一声:“杂家也是奉命行事。娘娘,上路吧。”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

便要冲上来。
就在这一瞬间。
“噗!噗!噗!”
三声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眉心便多了一个红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银针。
那是细若牛毛、却能夺


命的银针。
太监大惊失色:“什么

?!”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经过伪装的、毫无起伏的男声,冷得像是一块石

。
“一个过客。”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房梁上飘然而下。
他戴着那双雪白的手套,手里并没有拿刀,只是静静地站在荔妃的身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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