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挪到这里。”

    孙廷萧闻言，目光微动。

    他原以为前大堂上，柔福与玉澍能搅黄审讯已是意外。

    没想到这几位姑娘竟还在暗中周全至此。

    鹿清彤、苏念晚、赫连明婕三个被送进大牢，本该是狼狈之事；可如今三凑在隔壁，眉眼间虽有疲惫，见到他时却一个比一个亮，倒真不像是进了诏狱，反倒像久别后终于聚到一处。

    孙廷萧看着她们，忍不住失笑。

    “我本来想着，万俟卨、来俊臣要做什么，便由他们做，受些皮之苦也无妨。只要我在堂上胡搅蛮缠，拖住他们，别让他们把主意打到清彤身上便好。谁知道你们几个，比我还敢闹。”

    “什么叫我们敢闹？”赫连明婕瞪大眼睛，“分明是那帮太坏！还想对清彤姐姐动刑！若不是郡主那一剑，他们哪肯停手？”

    “玉澍这两来看过我们。”鹿清彤轻声道，“她说汴州城外已暂时稳住，赵充国将军的兵马到了。只是城中仍，真主力也已近，柔福公主暂时不好再提营救之事。”

    苏念晚点了点，指腹仍停在孙廷萧手背上。

    “如今满城都在说胡骑、渡、守城。你这桩案子，反倒没有多少顾得上了。公主让我们不要急，说时局变得太快，或许过不了多久，朝廷便不得不放你出去。”

    孙廷萧听罢，没有立刻回答。

    牢外长廊尽，有狱卒匆匆跑过，靴底踩在石砖上，带起一阵急的回声。

    远处隐约还能听见城中沉闷的鼓响，也不知是报更，还是传递新的军。

    孙廷萧抬眼望向那一点昏暗的天光，片刻后才道：“或许并没有出去的机会，除非……”

    三都看向他，他摇摇。

    “纵使我出去，也未必有计可施，出不出去都是一样的。”

    鹿清彤问，难道如今的局面比对阵安禄山更难解？

    他略一沉吟，便开道：“安禄山时，后方尚算稳固，我可以出奇招。如今其实说不上有什么敌妙计，不过是据守。”

    赫连明婕一怔：“据守？萧哥哥，赵老将军不是已经领兵到了么？城里又有那么多禁军，怎能只缩在城里挨打？”

    “兵多，不等于能打。汴州虽是行在陪都，平里住的是官员、宗室与富户，可它不是专为大战而修的堡垒。城池太大，城墙又不算高，守起来处处要。城外一旦被围，粮道断绝，守军便要被拖进死局，还不如邯郸故城好用。”

    苏念晚蹙起眉，轻声问：“那该如何是好？”

    孙廷萧摇了摇。

    “好在胡此次绕了大路。他们从东边过河，沿河急进，想趁汴州空虚一吞下行在。这样的打法快是快，可兵力与后勤必然跟不上。建州部、吴三桂先到时不敢立刻攻城，正说明他们也怕。如今真主力赶来，兵势虽盛，却仍要整顿，要等北岸的契丹、鲜卑牵制住徐世绩等。”

    他看向鹿清彤。

    “所以赵老将军守也罢，我去守也罢，眼下大体都是一个章法：不轻易出城战，等胡自己空耗，等各路勤王之师靠近。城里能多撑一，局势便多一分变化。”

    赫连明婕听得有些不服。

    “那你若出去，难道一点旁的法子都没有？”

    孙廷萧笑了笑，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

    “没有。”

    赫连明婕睁大眼睛。

    “我也是个平常。”孙廷萧靠回石壁，语气平静，“打仗不是每一仗都有奇兵，也不是每一次都能从绝处翻出个妙手。上半年同安禄山周旋，我能做那些事，是因河北有民心，有黄天教新军，有邺城、邯郸这些可借的地势，也有安史两对父子的裂缝可钻。”

    “如今五大部不是安禄山。”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渐渐淡下去。

    “他们里高多得很。完颜娄室、慕容恪、耶律休哥，都是能看清全局的将领；他们不是一家一姓，彼此虽有私心，却也知道不拿下天汉，大军便要困死在中原。这样的，比安禄山难对付得多。”

    牢中安静下来。

    外远远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响，不知又是哪处城门在换防。赫连明婕抿着嘴，一副仍旧不肯信的模样。

    “可你总会有办法。”她低声道，“你是孙廷萧。”

    孙廷萧闻言失笑，抬手在她额上轻轻弹了一下。

    “这不是一回事。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是解决不了。客观事实，你们明白不？”

    “什么客观主观啊？”赫连明婕揉着额，满脸茫然，“不懂。”

    苏念晚掩唇轻轻笑了一声，鹿清彤却没有笑。

    她一直望着孙廷萧，目光渐渐变得郑重。过了片刻，她忽然开：“将军说客观事实，清彤倒想起一件事。”

    “杨玄感自尽的那一夜后，将军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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