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

然而，在座的胡将中，除了他，耶律休哥不屑说，慕容恪不愿先开，吴三桂等三个汉将又没法把三个部族的语言都听懂说懂，这蹩脚的汉话，竟成了此时这座大堂里唯一能让所有听懂的共同语言。

    这些原是天汉臣僚、天汉朝贡部族将领的物，要开商量怎么划分天汉的州郡利益，还得靠汉话沟通，着实有些黑色幽默。

    完颜娄室倒是不在意别怎么看，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东方：“真儿郎，已出兵半岛。那高丽，软弱，几天便能打下。”

    他没有提及半点关于战利品分配和各部利益的条件，因为那些东西，早在跟安庆绪、史朝义那个短命的“大燕”使团谈判时，就已经白纸黑字地敲定了。

    他现在只是在通报军，证明真不仅派兵关，在侧翼也得漂亮，把天汉的小小属国玩弄于掌。

    “不过，”完颜娄室皱了皱眉，那道旧疤显得越发狰狞，“南边海上，那些矮个子倭，也登陆了。跟疯狗一样。”

    听到这话，一直冷着脸的耶律休哥突然哂笑了一声。

    他双手抱胸，微微摇了摇，用略显生硬但比娄室流利得多的汉话接道：“由他们去。那些倭，身材五短，做我契丹铁骑的前驱，我还嫌他们腿短跑不快。让他们像以前一样，袭扰袭扰天汉的东南沿海，牵制一下官军的粮道，也就是了。他们应该会派使者来幽州，少时我等主君到了，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耍子。”

    他这番极度轻蔑的话语一出，原本紧绷压抑的大堂内，竟奇异地生出了一丝轻松愉悦的气氛。

    吴三桂和向润客为了迎合新主子，也赶忙跟着附和地笑了几声。

    一直沉默的慕容恪此时也淡淡一笑，声音不疾不徐：“耶律将军所言极是。那些倭难堪大用，不过是些边角料。至于攻坚阵的前驱……”

    慕容恪顿了顿，虽然面色平和，语气却没带半点仁慈，“不是还有乞颜和建州两部么？他们少喝悍，给他们一点甜，让他们做前驱，去试试南边那些天汉官军的成色，再合适不过了。”

    堂中气氛既已稍显缓和，几索在客座上随意落了座。

    耶律休哥拨弄着腰间劈风利刃的刀柄，嘴角勾起，神极是玩味，继续用生硬的汉话打趣道：“只怕此刻，黎阳那位”大燕皇帝“，还在盼着咱们遵照昔那份盟约，去替他抵挡官军、扫平后院呢。”

    吴三桂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既是卖了天汉，又是背弃了安禄山，这当中的首尾关节，他最是清楚。

    他咳一声，拱手道：“这还要仰仗诸位首领英明。若非诸位早有筹谋，暗中遣与吴某通了声气，这幽燕的关门，又岂会开得这般顺当。”

    “非也。”慕容恪微微摇，神反倒变得十分严肃，“能有今这般兵不血刃主中原的局面，皆因你们汉里出了个了不得的物。那位司马老太尉，当真是算无遗策。”

    听得提及“司马”二字，完颜娄室粗糙的大手摩挲着下，暗自哂笑了一声，那笑声里透着对汉同室戈的无尽嘲弄。

    慕容恪端起手边的茶盏，却不饮，只缓声道：“昔年司马懿壮年之时，曾督理辽东军务，在那白山黑水与塞外原之间，不知布下了多少暗桩眼线，打通了多少关节。这几年间，正是他那两位好儿子在其中穿针引线，先是促成了安禄山与我五大部的盟约，凭空给了安禄山南下造反的底气；紧接着，又暗中指点安禄山去渗透、控那冀南的黄天教，搅得地方天翻地覆。”

    说到此处，耶律休哥接笑道：“最绝的，是他司马家一边吃着安禄山的好处，一边又差越过安禄山，直接与吴将军这等边关守将暗通款曲，把关的价钱，跟咱们几部又重新谈了一遍。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确是令叹为观止。”

    向润客坐在一旁，只觉脊背隐隐发凉，低着不多做声。

    这等将天下枭雄皆算计在内的沉心机，实在让他这等武夫感到由衷的恐惧。

    一直缩在座椅里的石敬瑭，听着这番抽丝剥茧的内，瘪的面颊抽动了几下，终于还是忍不住，着沙哑的嗓音脱而出：“既然司马太尉智计通天，那在下倒有一事不明。前两年朝廷对西南百夷用兵，他司马懿亲自举荐亲信鲜于仲通为主帅，结果调度无方、用失误，硬生生打了一场丧权辱国的大败仗！连他自己的太尉之职都给败丢了，只得灰溜溜地告老还乡。这……这又是为何？”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ｍ?lｔxsfb.com.com

    吴三桂皱起了剑眉，慕容恪目光微沉，耶律休哥停下了拨弄佩刀的手，就连完颜娄室也收敛了面上的哂笑。

    这群在这世中翻江倒海的枭雄巨蠹，此刻面面相觑，竟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司马老贼的心思，就像是一不见底的黑井，吞噬了所有的揣测与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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