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佛女

我受他所伤的况，心内百感集，却始终怨不下去。离别之，我并未提及真实去向，阿青受我极力辩护才免了罪罚，唯恐他再犯下错事，愣是拉着他悉心叮嘱教导了一番。

    何为轻，何为重，何为必要，何为不必要。

    我向来当不好甚么师者，只能保他平安无恙，已是尽最大的努力。

    他都默不作声点应了，一如既往的乖巧，稍稍使我放心了些。

    “待重逢之，我想一辈子陪侍你左右，我想……可以不用离开你。”

    “会有那么一天的。”我摸了摸他肩膀，“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可若是天意不容，尊者你……”

    不，天又如何，天又能如何，它既已经带去了他所之……

    终有一天得将其还回来。

    否则便是踏碎山河，遍扫宝殿，惹下祸事，造成苦果，不论如何，也要教它还回来。

    回到他身边，回到他眼里，回到他所渴求的那块心尖缺上。

    再不能失去了。

    （二十六）尘缘舍禅心

    我似乎提及过，我在这西天取经的队伍里，根本就不算是甚么受戴尊敬的一位师父。我看得出，全是无奈至极才护我上路，若是有得选，若是挣得自由身，或许早在一开始我就只剩下孑然一身了。

    怪不得谁，任哪位有神通的大能被禁锢在一位手无缚之力的凡身边当牛做马俱都不会好受。由此，我们走走停停磕磕绊绊，每个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半路聚到一块儿的，能维持不多得的宁静，已是难见。

    我没有甚么可教与他们的，反倒是我自己处处受保护，思及此，总是不免悲哀。

    是故虽为师表已然数载，却惶惶终不得安心，教我也无暇去顾及那些无关紧要的相处细节。我不清楚别家是如何，我能记得自己是如何，但却没想到竟还能够如何。

    换言之，除却每晚会被拥在怀里紧紧搂着之外，我倒是真切体会了一番当个受徒弟尊敬戴的师父是何等体会。

    分明是俊美丰朗的胡长相，廓邃而凌冽邪肆，瞳眸是浅淡如雾的紫罗兰色，却总是

    一脸期许地望着我，将大出我不少的手掌覆盖而上，细细揉着手心膨起的掌，五指钻进缝隙里，扣着，另一边舀起一勺温热的药膳，哄着我张嘴。

    实属受宠若惊，何况我本不应与他有任何集。

    赫连青不再强求我做自己不愿意的事，他常念念有词，说是要补偿我，奈何我半分不觉得对方是亏欠了我几何。

    他似是觉得我们便就能够如此长久生活下去，地而纳凉，盘曲重迭，易守难攻，在此住了有二三，都安静如往，毫无波澜。我压下心中惧意，再如何也不能在妖怪面前触怒他，轻则终身禁锢，重则小命不保，这我都清楚明白。

    万一他哪天突然想开了，一把火烧水将我炖了，也不是不可能。、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我自是不敢轻易反抗，好在他还算有耐心，并未做出更过分的亲密之举，每每当我觉得他无法自控时，不知何处而来的压抑，教他自发退开，百般不舍也只是旖旎逗弄。

    他说，师者，断不可轻易辱之。

    可我不明白，将我囚禁于此，不教我离开，每夜连手都不敢松，这怎么不算是‘辱’呢？

    在屋檐下，不可不低，纵是心中怨念万千，我也只能装作坦然接受。

    极少有像他这般如此了解我，吃甚么，看甚么书，甚至于晚间睡熟了是甚么姿势，都清楚明白。我知道他懂得多，会得也多，撇开不合时宜不合规矩的肌肤相贴之外，当真算得上是个体贴好相处的……妖。

    我时刻不敢忘记这点，犹恐自己陷糖衣炮弹，了清正本心。

    “同我四海为家，观遍天上间，可好？”男子收拢起鬈曲长发，跪在一边，“师父……主……”

    我不敢答应，也不敢不答应，不上不下，真是磨。

    得不到我确切同意，他也不恼，只是择又来。

    “到时仅我们二，你想要甚么，我都给你寻来，此生再不教主颠沛受难。”

    我瞥了眼他环在我腰间的手臂，不免觉得可笑，每个设下锁链的都不了解，我究竟想要甚么。我不怨他伤我、恨我、欺我、辱我，这皆是命中该遭劫难罢了，但我无法理解手中攥着力量的，缘何又要作出一副较我更要委屈三分的姿态。

    皆是如此，都这般待我。

    我不需要谁的关心呵护，我只想能够对自己的命运做主，纵使活到这个年纪，似乎是一直身不由己。心往山川飞，身陷囹圄中。

    “

    不要去取经。”不能不去。

    “不要抛弃我。”可我亦是被抛弃之。

    “不要走。”又能去哪儿呢？四方万朝海茫茫，究竟何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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