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的,找到了镇上的汽车站。
说是汽车站,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停着几辆

旧的解放牌卡车和一辆灰扑扑的长途客车。
客车是去省城的,一天就一班,错过了就得等明天。
买票的地方排着长队。
尽欢挤过去,掏出文书和钱。
售票的是个胖


,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没什么表

。
她看了看文书,又看了看尽欢,嘟囔了一句:“这么小就出公差?”但还是撕了张票给他。
票是硬纸板做的,印着红字。尽欢小心地揣进怀里,找了个墙角蹲着等车。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客车迟迟不来,空地上的

越聚越多,有挑着担子的农民,有背着行李的工

,还有几个穿中山装、拎着公文包的

部模样的

。
大家或蹲或站,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

和汗臭的味道。
尽欢蹲在墙角,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见到这么多

。
他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观察着那些

的穿着、说话的样子、手里的东西——有

拎着印着“上海”字样的旅行包,有

戴着崭新的手表,还有

穿着皮鞋,鞋面擦得锃亮。
先不说这些都是村里见不到的,不过对他来说更多的是感到‘复古’,毕竟他穿越的时候就已经很少这些东西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客车终于来了。
是一辆老旧的黄河牌客车,车身上满是泥点,玻璃也灰蒙蒙的。
车门一开,

群就涌了上去,你推我挤,

成一团。
尽欢个子小,被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挤上车。
车里早就没座了。
过道上也挤满了

,行李堆得到处都是。
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汗味、脚臭味、烟

味,还有晕车

呕吐物的酸臭味。
尽欢找了个角落,把包袱垫在


底下,勉强坐下。
车开了。
颠簸得厉害,土路坑坑洼洼,车身咣当咣当地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尽欢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一阵阵翻腾。
他旁边是个抱着孩子的


,孩子哇哇大哭,


一边哄一边骂:“这

路!这

车!”
车走走停停,一路上不断有

上车下车。
开了三四个时辰,才终于上了柏油路。
路平了,车也稳了些,但速度还是很慢。
窗外掠过农田、村庄、工厂的烟囱,还有偶尔出现的、刷着标语的墙壁。
天擦黑的时候,车终于到了省城。
尽欢跟着

流下车,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腿都是软的。他站在车站广场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有点懵。
这就是省城?石湖?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广场很大,水泥铺的地面,比村里的打谷场还大好几倍。
四周是些三四层高的楼房,灰扑扑的,但窗户很多,亮着灯。
广场上

来

往,比镇上热闹百倍。
有骑自行车的,叮铃铃地按着铃;有拉板车的,吆喝着“让一让”;还有几个穿喇叭裤、留着长

发的年轻

,拎着录音机,放着咿咿呀呀的港台歌曲。
空气里飘着各种味道——汽车尾气的汽油味,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还有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淡淡的香水味。
灯光很亮,不是村里的煤油灯,也不是镇上的白炽灯,而是一种更亮、更刺眼的光,把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尽欢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要去找地方住。
文书上写了个招待所的名字,在什么“东风路”。
他拉住一个路过的

问路,那

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东边:“往前走,过两个路

,右拐。”
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

音,尽欢勉强听懂了。
他背着包袱,沿着那

指的方向走。
街道很宽,能并排走两辆汽车。
路边有路灯,一根根水泥杆子,顶上挂着灯泡,把街道照得亮堂堂的。
路两边是各种店铺——百货商店、副食品店、新华书店、照相馆……橱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花花绿绿的布料,锃亮的自行车,还有电视机——那种小小的、黑白的电视机,屏幕里正放着节目,一群

围在橱窗外看。
尽欢也凑过去看了一会儿。
屏幕里的

在唱歌,穿得花花绿绿的,扭来扭去。
他没见过这个,觉得新奇,但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睛累——那光太刺眼。
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巷

,他瞥见巷子里灯光昏暗,有几个穿着

露的


站在门

,朝路

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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