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因

指向他上身，发号施令：“把衣服脱了，我还没看够。”

    聂因无语，不理睬她的无厘，扫一眼桌面试卷：“你们班的周末作业？”

    “嗯哼。”叶棠挪了个身，坐到旁边凳子，继而拍了拍转椅扶手，“坐吧小聂老师，衣服还是别脱了，影响我学习。”

    知道她是来让他辅导功课，聂因也就没太抗拒。

    他其实很不想承认，自己有个数学不及格的姐姐。

    “做完了我帮你批。”说完这句，他兀自翻开物理练习册，开始写自己的功课。

    “你知道答案啊？”叶棠觑他一眼，小声嘀咕，“我搜题都搜不到呢。”

    聂因眉一皱，不可置信：“这么简单的题你还要搜？”

    “乖，不要在姐姐面前炫耀你聪明的脑袋瓜。”叶棠一边将试卷递去，一边故意把他发揉成窝，“我们普通也是有权的好吗？”

    聂因扯开她手，扫一眼卷面，好意出言提醒：“以后做大题先用铅笔写，有把握了再誊上去。”

    用修正带把卷子涂得一块白一块黑，像什么样子。

    “你废话太多了。”叶棠白他一眼，没好气道，“赶紧给我批。”

    聂因不再多嘴，拿起铅笔低圈画。叶棠等得无聊，随手翻拣他课本，正巧发现那本语文必修三，眸光霎时一亮。

    “差点忘了我留下的杰作。”她翻到扉页，洋洋得意地立起课本，用胳膊肘捅他，“点评一下我的画技，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叶棠让他看什么，聂因不用抬也知道。

    是一只画风潦的线条小狗，眼睛有点下三白，表看起来又凶又拽，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致力于把他当狗，就连微信备注昵称也是puppy。

    “你先看看你的正确率吧。”

    他四两拨千斤地绕开话题，将批改完的试卷递还给她。

    叶棠拿来一瞅，表有一瞬微妙，随即指向选择题最后一道，据理力争：“这题就是c啊，我拍题搜过的，你改错了吧。”

    聂因额青筋凸跳：“不要什么都信网上，用你自己的脑子思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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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叶棠虽然不大服气，但还是依言重新审题。

    一盏台灯，两道影，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聂因想专注解题，余光却被身旁占满。

    叶棠写作业时小动作很多，不是转笔，就是抛玩橡皮。而此刻，她下靠在胳膊，手握水笔按动弹簧，笔帽不断传来“啪嗒”“啪嗒”的声响，扰得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

    聂因盯着题，长久都未动笔。

    “这题就是c啊。”叶棠沉思半晌，忽而转看他，“我算了三遍都是c，是你自己搞错了吧。”

    聂因气息一顿，直接将试卷挪到两中间，笔点住题目开始讲解：“题目给出的是椭圆方程，焦点在f1和f2。p点在椭圆上，求pf1乘以pf2的最大值。”

    “对啊，设p点坐标，用参数方程表示，代距离公式求乘积。”叶棠俯身靠近，单手撑起脸颊，右手继续按动弹簧，“化简之后得到一个关于角度的函数，求最大值，结果就是c。”

    她肩膀紧挨着他，热意迭，聂因目不斜视，看着卷面继续：“但你忽略了p点必须在椭圆上的约束条件。”

    “我明明考虑了好吗。”叶棠不服气，指着自己计算过程，“我用了椭圆的定义——”

    “你没发现代换有问题？”聂因毫不留打断，直指问题所在，“你假设了一个不成立的等式。”

    叶棠盯着那里，看了几秒，耳根略微发热，嘴上却打死不认：“那又怎样？我后面用了正确公式，只要结果对不就行了。”

    “巧合而已。”聂因掀眸看她，语气平平无奇，“你方法错了，只不过恰好撞上一个正确数值。”

    “你说巧合就是巧合？”他丝毫不给台阶，叶棠有点挂不住面子，索将笔往桌上一拍，“聂因，五百块的课时费，你就是这种教学态度？”

    聂因没理睬她的咄咄，直接来拿稿纸，一步步写解题过程。

    “用坐标变换把椭圆标准化。”笔尖在纸面勾画，他简明扼要点出关键，“利用均值不等式，直接得出pf1·pf2的最大值是a2。”

    叶棠偏斜身体，凑近细看，桌下膝盖也顺势磕碰到他。聂因笔尖微顿，呼吸收紧，继续将步骤写完。

    “当且仅当p点在短轴端点时，取到最大值。”他停下笔，才转，“所以答案是d。”

    叶棠盯着稿，沉吟未语。

    其实看到一半，她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但直接这么认输，又有点不太甘心。

    “你的方法太复杂了。”为了挽尊，她继续强词夺理，“我的方法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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