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病人

长的夜

    晚赶紧过去。

    那个警顿了顿，手指在我的陈述词（是叫这个吗？懂的说话，我见识少，

    没进去过，哈哈～）上敲了敲，然后抬起，黑框眼镜后的眼睛虽疲惫，却突然

    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镜片反着光灯的冷白。

    「安医生，」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意味长的拖腔：「别说我没有提醒过

    你。这个芮小龙和芮小满，他们家的背景况，你是知道的吧？」

    我喉咙动了动，点点，没敢出声。派出所的空气仿佛更沉了，凉茶的苦味

    和烟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

    「姐姐芮小满，是个什么神状态，你也是知道的？」她又问，语气平平，

    却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她的手指停在纸上，不再敲了，只是微微蜷起，

    指尖在纸边摩挲着。

    我又点点，心里却开始打鼓，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那好。」警吸一气，扶了扶那副大黑框眼镜，镜片往上推了推，目

    光从镜片后直直瞥上来，带着一种职业的冷静和隐隐的怜悯，「据我了解，这

    个弟弟芮小龙，在学校，也经常搞出力事件。打架、恐吓，什么都有备案。」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向下撇了撇，像在权衡要不要说下去。

    「我们警察也不是说偏向谁。」她声音低了些，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撑在桌

    沿上，「只是提醒你……」

    她停顿得略长，目光锁定在我脸上，我能感觉到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

    「别说今天是你主动打了他；就算是他先动的手——甚至哪天他拿刀把你给

    捅了，」她一字一顿，郑重其事，眉心地皱着，「他也大概率不会有太大的

    事。你懂吗？他还是未成年，大概率又有遗传的神病史。」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浇下，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被点醒了。我终于知道

    了：为什么，哪怕是芮，都对小龙都有三分忌惮？！

    冷汗瞬间从我的后背涔涔而下，浸透了丝绸睡衣，黏在皮肤上凉凉的。

    警看我脸色变了，轻轻呼出一气，像完成了一项义务。她往那张硬邦邦

    的木椅子上一靠，椅背吱呀响了一声，整个瘫软下去，眼皮缓缓合上。

    「行了，没事了，你走吧。」她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困意，挥了挥手，没

    再睁眼。

    「都什么事儿……」最后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