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病人

种不设防的娇媚。

    她完全没往我这边看——不，她压根没发现我站在路灯下的影子——而是摇

    摇晃晃地转向车门的另一侧，像是要跟车里的道别。

    就在这时，她的细高跟似乎踩到了路牙子，整个猛地一个趔趄，重心向后

    倒去。几乎同一瞬间，车门另一边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把将她揽住，胳膊结

    结实实环在她腰上，把她整个紧紧搂进了怀里。

    ……很紧，很紧。像怕她摔了，又像故意不放。

    我站在原地，牙关咬得死紧，血轰地一下冲上脑门。

    好一对夫！

    我攥紧了斗大的拳，睡袍的带子彻底散开，夜风灌进来凉得刺骨。我猛地

    挥拳，冲上前去

    ，脚下的拖鞋几乎踢飞——

    可就在我拳砸过去的前一秒，那个男转过了脸。

    ——是芮小龙。

    ——是那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

    他当然看到了我。不像醉得几乎成烂泥的静，他从出租车拐进来的那一刻，

    就已经发现了我。他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而当他看到我举起拳砸过来的瞬间——

    他不躲，也不闪，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那笑意里满是得意和挑衅。原本揽在

    静肩的手，慢条斯理地向下移，先是掠过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像有意无意地摩

    挲了一下，随即继续下移，最后轻轻地、却又毫不掩饰地，覆在了我妻子那翘挺

    的上，隔着薄薄的裙料，掌心贴合得肆无忌惮。

    然后，我的老拳毫无悬念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

    「说完了吗？说完了这里签个字。」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灯光是那种老旧的光灯，嗡嗡作响，照得脸发白。

    墙角的电风扇转得有气无力，吹出来的风带着一陈年的烟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

    味。桌子上堆着几份笔录，纸张边角卷起，旁边一杯一次纸杯里的茶水早就凉

    透了，浮着几粒灰尘。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已经指向凌晨两点二十多。

    处理我们的，居然还是上次那个短发警，她戴着同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边的眼睛却布满血丝，眼神涣散，浑然没有上次见面时的那种刀锋般的锐

    利。她揉了揉太阳，眼皮微微下垂，像随时要合上。

    这是当然的。处理完我和芮小龙的互殴，已经拖到下半夜了。警打了个大

    大的呵欠，肩膀耸起，嘴张得老大，呵欠结束时还用手背随意抹了抹嘴角，眉

    心皱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欸～也真是的。」她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疲倦和不耐，眉微微拧着，

    瞥了我一眼，「你好歹是个心理医生，怎么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她顿了顿，

    嘴角向下撇了撇，很不满意地嘟囔着：「要不是这次对方的监护不追究，这件

    事没有那么好解决。你知道了吗？」

    我低着，唯唯诺诺地连声称是。刚刚在小区门有多勇猛，此刻就有多收

    敛——脸颊还隐隐作痛，嘴角了点皮，但我坚信，自己把芮小龙修理得更厉害。

    十七八岁的小孩子，力气毕竟还是不如成年。我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敲，

    眼神避开她，落在桌上的笔录纸上。

    「我老婆……哦，我是说穿得比较少，喝醉酒的那个，她回去了吗？」我小

    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低低的。

    「哼～回去了。」警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眼睛眯了眯，又是不耐

    烦地摇，「我们送回去的。怎么喝了那么多。」她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抱

    胸，语气里带着点责备，「我们问过学校了，你老婆就是在学校聚餐上就喝多了，

    据说几种酒一起喝，喝混了。家男学生好心好意地送回来，你还把家给打了。」

    「对对对，是我不对。」我赶紧连连称是，点得像小啄米，「下次不会

    了。」

    警抬起眼，斜斜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扯，似笑非笑，那笑意里带着

    点意味长，眼角的鱼尾纹在灯光下拉得更明显了：「你和那个男生芮小龙，还

    有他姐姐，是认识的吧？我记得也就去年底，他姐姐失踪，我当时也是找的你俩。」

    她说得很隐晦，声音压得低，眼神在镜片后微微闪了闪。

    我心一紧，也不能挑明什么，只能似是而非地点点。

    房间里一时只剩电风扇的嗡嗡声和挂钟的滴答声，像在催促着这场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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