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病人

不知道。」

    芮有双相感障碍（躁郁症），但并不严重啊。我摇摇，还是不太理解为

    什么小龙会这么在意姐姐失联这件事。虽然芮现在的确失踪了。

    我接着问：「那你觉得，你姐有可能去哪儿啊？老家，或者什么亲戚朋友家

    之类的？」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民警的。」

    又碰了一个软钉子。好吧，那下一个问题。

    「那你姐，平时是什么的啊？」

    我觉得这是一个隐藏很的平平无奇的话题。就好像间谍会在一堆畜无害

    的话题中，夹杂一个高明的机密打探。

    但芮小龙似乎马上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他看我的眼神立马就变了。他笑了，

    是那种复杂的笑，玩味的笑，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笑容。

    「安医生，我姐是什么的？这个问题，你不应该不知道吧？」他又重新拿

    起那杯冰冷的饮料，嘬了一：「你是我姐的医生——但应该只是医生而已。民

    警去找了你，你又地过来找我，呵呵，你跟我姐的关系，不会仅仅是医生病

    那么简单吧？」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他猜到了我对芮的愫？又或者……

    他知道芮做的那些事！芮对那个男做的那种事……

    难道芮是经常做那种事？以至于她的弟弟都知道？

    芮，你到底是什么的？我一遍遍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

    一种让眩晕的撕裂感。

    真相就像手术刀下的烂，避无可避。难道她真的是那种有钱就可以上，全

    国可飞做皮生意的外围吗？

    沉默。我不说话，无疑是默认了芮小龙的问题。他依旧是那种意味长的笑：

    「安医生，没事。喜欢我姐的男很多的。放心，我不会告诉静老师的。」

    静……噢！

    男孩提到妻子的名字，突然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我不由自主地攥了拳，在

    桌子上「呯」的敲了一下：「这件事，跟静没关系！我只是……你姐的主治医生，

    关心你姐而已！」

    这一声有点大有点突兀。隔壁几桌都侧脸来看我们。

    「你姐现在微信联系不上，你还有其他的办法能找到她吗？」我又问道。

    「她就不想让我……让我们找到她。她电话也不接的，后来直接关机了。」

    芮小龙苦笑着说。随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不过，你也许可以在平台

    上留言，问问她最近的况。」

    「平台？什么平台？」

    「哎，你跟我姐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啊，就是x，或者是onlyfans那些网

    站。」

    他盯着我看。我依然是有点懵的样子。x，onlyfans.这些是什么平台啊？

    于是我今晚第一次看到芮小龙露出迷惑不解的神：「安医生，你……到底

    和我姐是什么关系啊？」

    随即，他皱起眉，思索了五六秒。然后他的眼神变得恶狠狠起来。那细眯

    的长长的眼神，几乎和芮摔门而出时一模一样。

    「难道，把我姐给睡了的，是你？！」

    第十二章：禾木

    十二月处的新疆禾木，世界被一场又一场不知疲倦的大雪彻底接管，静谧

    得近乎神圣。我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里，每挪动一下，都能

    听到脚下雪层发出的清脆断裂声，那是冰晶之间细碎而绵长的私语。天蓝得有些

    不真实，也高远得不真实；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最纯净的墨水，在那极高极远的

    地方晕染开来，把所有的灰尘都洗净了。

    视线所及之处，一排排由粗犷桦木垒成的尖顶木屋错落有致，那是雪地里生

    长的森林。三角形的房顶上覆盖着厚得发腻的白雪，像是涂了一层又一层浓郁的

    油，边缘处垂下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冰棱子，在偶尔漏下的阳光里折出寒冷而

    细碎的光。木屋顶部的烟囱里，正慢悠悠地晃出一缕缕青色的烟气，打着旋儿升

    高空。那烟气里大概带着松木燃烧的微苦和炉火旁主的呵欠，在这冻结的时

    空里，是唯一的、流动的生机。

    不远处的雪地上，几或是黑白，或是黄色的牛正呆立着，像是在这场盛

    大的严寒中石化了。它们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睫毛上都凝结了细小的白霜，任由

    积雪埋过腿肚。它们就那样平和而固执地待在那里，不挪窝，也不言语，仿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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