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虚仙母录

    我穿好布鞋起身，南宫阙云双手托着那沉甸甸的孕肚，亦步亦趋。

    “吱呀——”

    推门而出，湿冷水汽裹挟着土腥味扑面而来。

    庭院漆黑如墨，雨如注，不见一星一月，假山桂树皆隐没于混沌雨幕之中，难辨真容。

    青石地上积水颇，泛着幽冷水光。

    门外侍提灯而立，见得南宫阙云，身子一颤，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显然已识得这位曾施恩柳江村的贵。

    但对那紫棠旗袍下几欲裂衣而出的肥硕与高隆孕肚，以及与我之间的关系，没有多言半字。

    我神色如常，微微颔首，无甚架子。

    南宫阙云挺着大肚，温言道：“辛苦你了。”

    侍受宠若惊，连忙垂首引路：“不敢，二位请随婢来。”

    回廊曲折邃，风雨晦暝，檐下风灯摇曳，昏黄光晕斑驳颤，又被雨雾晕染得朦胧。积水倒映着灯火，随风泛起粼粼波光，明灭不定。

    穿过回廊，雨声渐被隔绝在外。正堂灯火通明，映照出湿漉漉的阶前青石。

    行至门，我脚步忽顿，立于檐下影中不再前行。

    南宫阙云挺着那沉甸甸的高隆孕肚，艰难回首，水润杏眸中满是疑惑。侍亦是不解驻足。

    我竖指于唇，做了个噤声手势，随即摆手示意她们先行内。

    二虽不明所以，却也依言跨过门槛，身形没堂中暖光。

    我独留门外，望着那明亮堂屋，心中暗自盘算。上午娘亲那般疾言厉色，冷脸训斥，此刻相见，若是装作若无其事，岂非显得我没心没肺？

    倒不如……装出一副凄凄惨惨、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届时娘亲见了，说不定定会心生愧疚，温言软语哄我一番，甚至向我认错。

    念及此，我心中嘿嘿一笑，酝酿起绪。

    ——

    我吸一气，将眉眼耷拉下来，嘴角用力下撇，硬生生挤出一副凄惨委屈模样。脚步拖沓沉重，一步三挪，低着跨过门槛，踏正堂。

    心中暗自窃喜，这般可怜相，娘亲见了定会心软。

    行至桌案五步开外，我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便缓缓抬起，眼角甚至还硬挤出了几分湿意，欲迎上那双关切凤眸。

    表瞬间僵住。

    主位之上，空空如也。

    那张八仙桌旁，六名侍正垂首布菜，碗筷轻碰，叮当作响。

    敖欣儿与南宫阙云紧挨着坐于侧位。前者伸出小手，隔着单薄布料，五指大张，抓进南宫阙云那团肥之中。

    她指尖发力，将那绵软如水的肆意揉捏成各种形状，那紫黑首被顶得在衣料下凸起如柱。

    南宫阙云挺着高隆孕肚，俏脸微红，一脸纵容享受，嘴中发出细微哼唧。

    这小母龙，怎又抓上我家母猪了。

    二见我这般哭丧着脸进来，动作齐齐一顿，两双眸子里满是疑惑与看傻子的神。

    那酝酿许久的凄惨神僵在脸上，化作滑稽。我面皮瞬间涨成猪肝色，红白加，喉滚动，“咳咳”两声，掩饰这漫天尴尬。

    脚底抹油，我欲往空位快步窜去。

    忽地，敖欣儿与南宫阙云神色骤变，慌忙收手正坐，目视我身后，满眼敬畏。

    我身前地板上，一道修长高挑的窈窕黑影无声蔓延而至，将我整个完全笼罩。那影子廓极美，却透着恐怖的压迫感。

    一熟悉的清冷幽香扑鼻。

    顿时，我脊背一寒，心中暗道不妙，身躯僵直如铁。

    身后忽地传来那熟悉的清冷嗓音，如冰珠落盘，波澜不惊：

    “不去坐好用膳，杵在这做甚？”

    第78章变脸

    我身子一僵，满尴尬，冷汗直冒。

    “这就坐，这就坐。”

    我讪笑两声，连忙走到八仙桌旁。特意挑了个紧挨着主位的空位坐下，满心期待地等着娘亲落座主位，好借机亲近一番，缓和下间的僵局。

    谁知，那抹清冷高挑的月白身影径直越过主位，并未停留。

    娘亲裙摆摇曳，带起一阵冷冽幽香，竟是在南宫阙云身侧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表瞬间凝固，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心那子热乎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一无名火起，我偷偷狠狠瞪了对面的南宫阙云一眼。

    南宫阙云似有所感，抬触及我那不善目光，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羞愧地低下，下几乎要埋进两团之中，双手不安地抚摸着那高隆如鼓的孕肚，一副做错事的小媳模样。

    六名侍垂首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我吸一气，强压下心郁闷与酸涩，目光扫过桌上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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