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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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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的沉沦】(21-23)(第16/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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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卡死。

    「路还长着呢。」

    这不只是在说项目。

    这是在说--只要这个项目还在他手里一天,我就是被他牵着绳子的牲。

    松一步,绳子松一松。停一步,绳子勒紧。

    而六月的总体验收,是套在我脖子上更粗的那根绳。

    我坐在黑暗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个选项。

    继续调查。

    项目彻底黄掉。不光这次的进度款拿不到,六月的总体验收和最终尾款也会

    被无限期搁置。公司追责。周总不会给我留面子--他已经在会议上暗示过了:

    「这个项目要是因为客户关系处理不好而出问题,那负责要承担全部责任。」

    丢工作。在g市的一切全完了。

    没有经济来源,拿什么养活自己?拿什么还馨乐母亲治病时的那些垫付款?

    放弃调查。

    保住项目。保住工作。

    但关于李馨乐的那些疑问将永远悬在心。

    像一根刺。不碰不疼。一碰就钻心。

    我想起了当初为了这个项目付出的一切--酒桌上被黎安德那帮灌到呕吐

    的屈辱。跪在黎绍坚面前磕的那一幕。把全部积蓄转给馨乐母亲治病时,卡里

    余额归零的那个瞬间。

    我想起周总的话:「阶段验收都过不了,六月的总体验收还怎么搞?」

    我想起馨乐。

    如果我丢了工作--我们之间最后那一点维系的纽带也会断掉。不管她现在

    是不是在舒心阁,不管那些疑点最后指向什么真相--至少现在,「我是一个有

    工作、有项目、有前途的男」这件事,还让我在她面前保有一丁点尊严。一旦

    连这个都没了--

    还有黎安德那句「路还长着呢」。

    这不只是在说项目。这是赤的要挟。

    即使这次阶段验收过了,六月的总体验收还牢牢捏在他手里。他随时可以

    再卡一次。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窗外有汽车引擎的声音。楼下有在吵架。远处有救护车的警笛。

    城市的夜不会安静。但我脑子里比任何夜晚都吵。

    最后我做出了决定。

    暂时忍耐。

    先把项目保住。调查的事,以后再说。

    我从沙发上起来,拿起手机,给黎安德发了一条微信。

    「德哥,之前的事是我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验收的事还请多多关照。」

    每一个字打得很慢。拇指按在屏幕上的力度越来越重,像是在按一枚图钉--

    往自己手心里按。

    发送。

    三秒钟后。

    黎安德回复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

    一个表。

    不是文字。不是语音。一个表。

    比任何文字都更居高临下的、轻蔑的、「我收到了你的投降书」的表。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腔里弥漫着一铁锈味。我咬了自己的嘴唇内侧。

    第二天。

    后勤处通知我:阶段验收会议定在五月二十八。请做好准备。

    从三周的无限期搁置到突然敲定期--中间只隔了一条微信。

    一条跪着发出去的微信。

    我从手机上看到这条通知的时候,松了一气。

    但那气里有一苦涩的味道。不是解脱的苦涩--是被驯服的苦涩。

    我知道自己不是被「放过」了。

    而是被「收编」了。

    从今以后,我就是黎安德手里牵着绳子的牲。走一步,绳子松一松。停一

    步,绳子就勒紧。

    而六月的总体验收,是套在我脖子上更粗的那根绳。

    (七)

    五月二十。下午三点。

    六职校。

    五月中旬。黎安德在新黎村二房那栋三层自建楼的顶层,靠在真皮沙发里,

    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雪茄,翘着二郎腿。空调开到十八度,茶几上摆着半打喜力

    和一盘切好的芒果。

    黎安伍蹲在阳台门抽烟,瘦长的身子缩成一团,贼眉鼠眼地朝屋里瞟。黎

    安邦坐在旁边的单沙发上,粗壮的手臂搭在扶手上,像两根横放的圆木。

    「陈杰那边稳了。」黎安德咬下雪茄的塑料套,吐到地上,「那条微信一发

    过来,我就知道--他怂了。」

    黎安邦闷声问:「那就让验收过呗。」

    「过是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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