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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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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8-10)(第4/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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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没有拨号。

    她只是打开短信,新建聊天,输那个号码。

    手指悬在键盘上,抖了整整五分钟。

    她想打很多字,想说「我错了」「我受不了了」「救救我」。

    可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她像被抽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

    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蹲在地上,抱住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哭到最后,眼泪了,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圣洁的、决绝的平静。

    手机震了一下。

    她扑过去,屏幕亮起,只有一条消息: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嘲笑,没有「乖」或「小母狗」。

    净、冷酷、像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她最后的伪装。

    玉梨盯着那行字,笑了。

    笑得眼泪又滚下来。

    她知道,这是熊爷给她的答案。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

    是猎扔给猎物的一根绳子。

    她会自己套上脖子的。

    周玉梨站在北郊冷链仓库的3号铁门外,夜风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刮过她

    露的脖颈。

    她穿了一袭酒红的真丝旗袍,绸面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血光,像一匹被月

    色浸透的绸缎,紧紧裹住她那被毒品与欲望反复雕琢的清瘦胴体。腰肢细得惊心,

    一握便似要折断;胸却因长期的亢奋而高耸饱满,旗袍盘扣间绷出两道危险的

    弧线;高开衩的裙摆随着风微微掀起,露出大腿内侧那截雪白,雪白里隐着淡青

    的血管,像雪地里冻住的溪流。外面罩一件长及膝盖的卡其色风衣,剪裁利落,

    却掩不住她骨架里那近乎病态的挺拔,高跟鞋把她本来就修长的腿拉得更加

    仄,仿佛随时会因为太轻而折断。

    墨镜遮住了眼底的青黑,罩遮住了唇角的颤抖,却遮不住那从骨缝里渗

    出来的、熟透的靡魅态,像一朵被反复采撷却越开越艳的黑曼陀罗。

    她站在那里,雪白的玉足在细高跟里焦躁地碾动,每一次挪步,都像有一万

    只蚂蚁顺着足弓爬进小腿,啃噬她的骨髓。她恨这里,恨这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恨门后那把她拆吃腹的兽。可更恨的是,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志背叛了她。

    腰窝的旧疤忽然又疼起来,不是真疼,是幻痛,像有隔着时间拿一根烧红

    的铁丝,沿着那道早已愈合的银痕,一寸寸重新描摹。疼到极致,她几乎要跪下

    去,可她咬住下唇,咬出血来,用血腥味压住那从子宫处涌上来的空虚。

    「成心……」她在风里无声地喊,声音碎得像玻璃碴,「我受不了了……」

    她想起幻觉里的他:温柔地吻她旧疤,说「梨梨,别怕,我抱着你」。想起

    那一点雪化在舌尖,疼痛瞬间被抽走,只剩灵魂轻飘飘地飞到九霄云外,像回到

    了所有他们还没来得及一起拥有的夏天。

    为了那一点虚假的温柔,为了再飞一次,为了让黑天鹅的翅膀重新长出来,

    她愿意跪下来。

    她愿意把灵魂重新递回去。

    她愿意做最下贱的母狗。

    玉梨终于抬手,指尖冰凉,却固执地推开那扇铁门。

    门轴发出长长的、像垂死天鹅哀鸣的「吱呀」声。

    黑暗像水涌来,吞没了她。

    她一步步走进去,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

    心上。

    风衣在身后扬起,像一对新长出来的、漆黑的翅膀。

    黑天鹅,飞回来了。

    心甘愿,飞进魔鬼的掌心。

    为了那一点雪。

    为了那一点,永远飞不高的,虚假的。

    而这一次,她连眼泪都流了。

    铁门在身后合拢的闷响,像给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仓库处,唯一的光源是一盏吊在台球桌上方的冷白工业灯,把绿呢台面照

    得发青。熊爷弯着腰,母球在指间轻轻一送,「啪」的一声脆响,彩球四散,像

    一串被打碎的星子。他今天穿了件黑丝绸衬衫,领松开三颗扣子,胸毛在灯下

    泛着油亮的黑光,烟叼在嘴角,灰白的烟灰随时要掉不掉。

    他没抬,只用余光扫见门那抹红的倩影,就勾了勾嘴角。

    「哟,」他懒洋洋地直起身,球杆在掌心转了个圈,像转一根随时会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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