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

断断续续，酒店外匆匆脚步声从未间断。

    正恍神之际，沈翯敲门，戴着n95，手里提着消毒酒和药品。他开第一句话是：“你想留在这里赌命，还是跟我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又说：

    “我在npr有套房子。三层独栋，走，我们搬过去。”

    她本能皱眉：“孤男寡不合适。”

    “合适不合适，更重要的是命。”他没等她答复，把手里钥匙晃了晃：“我不是问你，我是在通知你。”

    这一点倒很像他。

    可她最终还是点了。

    ——说到底，她不傻。酒店不再安全，她得考虑如何活着从波士顿回去。

    要向杨裕田怎么代？她只思索了十秒。

    彼时杨裕田刚刚离开春丰，刚刚开始自己生最重要的一次创业，连和她通电话都是间隙中随手回拨、三分钟内挂断。

    她拨过去时，他那正在忙着讨论接下来是居家还是怎么个办法，掺着叽叽喳喳的讨论：“啊，住哪？行吧，你自己在那边小心点。”

    电话挂断前最后一句是杨裕田笑着说

    ：“照顾好自己，钱不够我打给你。”

    “只是暂住十几天。”她当时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可那“十几天”最终变成了三个月。

    （二十七）波士顿往事之同居

    沈翯的别墅修在npr南侧半山，离海不过一公里。别墅三层，白色挂石立面，大块玻璃窗像斜斜嵌进山体的光幕。

    冬天，雾从坡地滚上来，门前冬青叶挂着露水，院墙外松林遮断了邻宅视线。

    房子在他毕业后由老管家照料，每月定时通风除湿，冰柜通电，所有厨具、床单和香氛都被细致地维护得像样板间。

    搬进去后第一天，艾明羽发现，沈翯这个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他从储物间拖出一整箱清洁纸巾和擦具，先用一次布将门把手、遥控器和洗衣机开关逐个擦过，又依次走遍厨房和卧室，检查了空调滤网和热水器温控。

    艾明羽初时想手，但看他有条不紊，索坐在沙发上开工。

    临近黄昏，沈翯出门采购。他绕城南超市转了三圈，扫回一百多件件食品物资，各种类、海鲜、蔬菜、豆类、腌菜和速食披萨，各类维生素、抗病毒药物、矿泉水、湿巾、除味凝胶，还贴心地准备了酒雾和一次手套。

    他分门别类码进厨房高柜与冰箱，甚至悉心给贴好了标签。

    等他换好衣服下楼，看见客厅铺着灰白几何纹羊毛毯，昏黄灯光投在艾明羽身上。她抱着电脑靠在沙发侧面，脸朝屏幕，眉间微皱。

    “你想吃什么菜系？”沈翯走过去问她。

    她没抬，手指还在飞快敲打代码框，几秒后似乎意识到被问了话，才摘掉耳机转。

    “你做饭还分菜系？”她睫毛眨了眨，有点不信。

    沈翯挑眉：“咱们留子不都一个德行。”

    “我大部分时候都在外吃。”艾明羽抬起，看着他，“懒得出门呢，就烤三明治。做饭没意义，不如社或者跑个实习。”

    沈翯慢慢坐进沙发对角的地毯边上，肘抵膝盖，捏着玻璃水杯边沿。他垂眸笑了一下，“我也觉得没意义。但那些事更没意义。”

    他顿了顿，“反正都没意义，做什么是一样的。”

    这话说完，他靠在茶几前仰喝水，一只手旋转着水杯盖。

    艾明羽静静看着他，在他说话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他眼神处，一种透明的、与年纪不符的漠然。

    只是他下一秒就起

    身，像换了频道：“那今晚做煲仔饭？我买了排骨跟香菇。”

    “行。”她点点，又投到工作中。

    沈翯确实会做饭，而且超出她的预期。

    煲仔饭上桌时，米香混着酱汁从浅棕色砂锅沿缝逸出，腊肠切得薄如蝉翼，边缘微微卷起，被热气蒸得通透油亮。

    香菇滑、汁水浸饭，吃到底部还能刮出一层刚好恰焦的锅。

    艾明羽一接一，最后甚至例吃完了一整碗。

    “还行？”他问。

    她舔了下唇边的汤渍，点点，算是少见地给了句真心实意的评价：“不错。”

    饭后，她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沈翯没阻止，嗯了一声，转身上了三楼。

    她当然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才动手，只是这屋子毕竟要住一阵，家又做饭又清洁，该示个好。

    这活儿轻松讨巧，正是最佳选择。

    她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看着那机械臂开始旋转，心里像卸下一气。

    工作了一整天，从上午电话会议到午后文件批阅，再到刚刚与谈判的视频连线，现在胃暖心静，于是她决定好好泡个澡，补偿一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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