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春秋绘

  有在歌唱，是河对岸一个卖花的小孩，唱的是江南的旧调，调子缠绵婉转，仿佛也在替诉说心愿。

    慕廉望着那两盏灯，忽然轻声说道：“我这一生，别的愿望不敢奢求。只愿娘亲平平安安，别再受苦，也别再做梦时哭出声。”

    “若这点愿望太小……那就许两个。”

    他笑了，笑得眼角都是水汽。

    “一个给娘亲，一个给我。”

    身后忽有风起，裹着些许霜意，却不寒。那风吹过河面，吹得灯火一晃，却未熄。

    "若嫌太少......"

    少年忽然笑得眼尾堆出细褶，像极了幼时藏在娘亲妆奁底的褪色年画，"那便许愿许遂家二子大病小病都不要有，陈婆婆的麦芽糖能甜到来年霜降。再许村塾里那些小娃娃儿——"

    话音戛然而止。

    娘亲的手正抚上他突起的喉结。

    慕廉愣住。

    她的手指微凉，很轻、很柔，仿佛怕他走远，又仿佛终于记起——自己曾牵过这个孩子的手，走过很长很长的路。

    他转过，娘亲没有说话，面具下的眼神却不再空

    ，而是有些迷茫，有些挣扎，更多的，是一丝极淡极淡的温柔。

    “娘亲？”

    慕廉再也忍不住，抱住她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将脸埋在她怀里。

    那只手轻颤，带着迟疑抚上他眉骨。

    鬓发扫着孩儿，沾了些湿。

    “娘亲，我们回家吧。”

    河灯渐行渐远，灯芯忽明忽暗，照见纸船上歪斜的“安”字，倒影在水中被暗流扯成细碎的金鳞。

    太极阳坠，早已扫过灯谜红笺，他未曾回，自然也看不见，笺背上，用笔尖刻下的偈语，正被霜雾一点点吞没：

    ——苍生刍狗易，星斗作枰。

    ——待到刍劫至，方见真龙。

    烛怀庆

    江水东去，灯火未熄。

    天边初雪，落。

    （第一卷 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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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为第一卷结尾。）

    谢谢各位书友看到这里，

    第一卷、开局，

    主要是排伏笔，原定会有12至13章，但经过燕子的心思熟虑后，决定作出调整。那些没有写出来的内容，为一段姜素秋、一段许兰的戏，

    这些个红胭脂的花间事，啧啧～

    搁浅了～搁浅了～

    至于慕廉那桩姻缘么，红绳早系在苦树的两处枝，

    说白话的，就是有两条啦！

    宁姑娘的心穗还系在山崖峭壁，东海云渊下藏着江湖儿的肝胆，白蛇化形时那株，可是要浇灌出八百年的因果，还有诸位惦念的风月场妻、和母那些更不用说，哪个不是活生生从间烟火气里打捞起的美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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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终：腊月笺

    那年，世将至，天下英豪应劫而生。

    如今，世再至，少年俊彦崭露角，纷纷崛起于微末。

    春秋画册中随手翻开一绘，恰似江湖浮沉数十年，只是伴随而来的，是仙子沦落烟尘，道姑褪去清净。巾帼俯首贱为下流，便是那位昔年凤冠霞帔、独霸天下的皇帝，到来也折腰沉沦在蛮膝前……

    红尘滚滚，大道茫茫，唯叹世事无常。英雄起落，凡尘悲欢不过指间沙，待到回首之时，若错过了，那便再难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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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后庭桃花笺

    腊月初三，雪仍在下。

    老梅虬枝斜探，枝残雪压弯细枝，风过时簌簌落下，在积雪上砸出浅坑。

    院内，砖地上的炭盆吐着橘舌，燃着半截松明。

    七八个垂髫小儿围坐成环，听着先生教书。

    偏有个总角丫不似旁乖顺，冻得通红的手指正往邻座男童羊裘里塞竹蛐蛐，“嗖——”，忽见青衫卷起，三粒辽东松子裹着霜气，第一粒击在张小丫虎商阳，震得她袖中蜜饯纸包滑落；第二粒撞上蛐蛐尾针，虫儿借力弹起竟在空中打了个璇儿；第三粒最妙，绕过男童冲天辫，轻轻点在她眉心记上。

    “哎哟！”

    张小丫缩脖子的架势，活似被山雀啄了的松鼠。ｈｔtｐ://ｗｗｗ?ltxsｄｚ.ｃōｍ?ｃoｍ

    蛐蛐借力跃起，嗖地蹿上屋梁。

    满院童子憋红脸不敢笑。——自打上回一小娃的蝈蝈笼炸开引得满堂飞虫，慕夫子便立了新规：凡走兽者，皆以辽东松子论罪。

    慕廉摩挲着腰间松纹铜尺，尺身还沾着辽东雪松的树脂香。

    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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