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泠

    定了定神，她回：“记得。”

    这个答案显然使男兴奋起来，语调上扬：“我还在信封里给你放了张贺卡，那上面的字都是我亲自写的，你看到了吗？”

    身体逐渐后退，直到紧紧贴着墙面，江泠右手放在身前，是防备的姿态：“嗯。”

    他却神倏变，狠狠盯着他，步步向前近：“信封里根本就没有贺卡，你骗，我给你写的东西，其实你一点都没看！”

    心跳因为他愈发高亢的嗓音迅速跳动，江泠感觉自己血开始发凉，凉到脚底，始料未及变故来得如此突然，甚至快到连一个完整的对策都没想好。

    视线难以分辨方位，她只能赌一把了，用尽全身力气将男撞开，她借着对方分神的功夫握着扶手往台阶下跑，眼看着就要跑到楼梯，男几步追上了她，手里竟拿着刀片，狠狠朝她挥过来。

    “我那么喜欢你，那么你，你为什么不看我给你写的信，你个骗子，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既然那样，不如我们一起去死，这样你就永远都是我的了。”

    他动作太快了，想

    要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右侧的脸颊传来难以忽视的刺痛，那是被刀片刮皮肤的地方，她脑中那根弦死死绷着，忽然胳膊一紧，身体调转方向，清淡的香味涌鼻腔，她还未来得及思考，黑暗中原本发狂的男惨叫不绝，咚得一声倒在地上。

    “离笙？”她抬起，试探地问，“是你吗？”

    无论是这清香还是身影的廓，总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

    耳边，是对方低沉而清润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悦耳动听：“我是荆雪尘。”

    江泠有些怔然，抽回胳膊，神色恢复如初：“刚才多谢。”

    手中骤然空，荆雪尘缩了缩手指，收了手，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低着，轻声询问：“你受伤了吗？”

    为什么，他的举止和离笙那么相似。江泠眼神晃动，有一秒的出神，余光瞥到一抹寒光，几乎是下意识把他推开，喊道：“小心！”

    荆雪尘立刻反应过来，握住男的手腕，用力一扭，男吃痛，腿一软，扑通跪下去，刀片掉在地上，被荆雪尘踢到墙角，不过是一刹那，脆利落。

    很难想象，往风度儒雅的一个，居然有如此快速有力的手段。

    荆雪尘盯着男狰狞的表，沉了眼，抬眸看向江泠，叮嘱道：“这里给我，你先去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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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 不寿

    离笙赶到的医院的时候，护士正在给江泠擦药。从江宁到南城，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他几乎不要命地踩油门，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硬生生压缩成四十分钟。

    他这副模样让方路远惶恐，似乎又回到了当初见到离笙那天。在那之前，方路远在国外当了很多年的雇佣兵，佣金很高，无外乎是每在枪林弹雨里苟且偷生，亲眼看着曾经的朋友陆续死去，最终他违背了合约，私自窜逃。

    那天，他再一次被追杀，遇见离笙，是在一个树林中，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一个少年眼里看到如此翳的神，早已褪去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被冰冷麻木取而代之，他举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每一枪都落在对方额心，倒下的尸体睁大双眼，死不瞑目。

    或许少年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帮他，方路远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还是选择为他卖命，无论如何，这份恩，他势必要偿还。后来他才知道，少年是离家的继承，自己也并不是第一个待在离笙身边的下手，他偶尔间听说曾经有个姓姜的男，因为

    背叛，最后在离笙手里折磨致死。

    向来见惯生死的往往最是无，可他竟在这个少年身上第一次体会到了毛骨悚然，这种狠绝是连他都不曾拥有的，一个的心要冷成什么样，才能做到如此地步，方路远不敢想象。说畏惧，必然畏惧，说尊敬，也无可厚非。

    守在病房外，方路远看见离笙从里面走出来，目光冰冷，被一层浓重的霾覆盖：“那个在哪？”

    “被扣在了警察局里。”

    “他该死。”他一字一顿，嗓音透着狠绝，“等他出来以后，断了他一只手。”

    如果此时在眼前，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解决了，国内不比国外，条条框框的法律约束，方路远提心吊胆，生怕他真的一怒之下做出不计后果的事，听到这个结果，反倒松了气：“我会处理好的。”

    视线一转，不由望向坐在对面长椅的男，身形修长，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沾染了血痕，显然他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眼底不愠不火，唇边向上挽起，多了清浅的笑意。这份笑更像是对待认识的，而非陌生，思索到这，便听见男熟稔地开：“我果然没有猜错，会在这见到你。”

    这话必然不是对他说的，而是身侧的离笙，话音掷地，方路远本能地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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