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者为卿狂

楼前有一巨大高台，看样子是岳家专有的戏楼，平的歌舞场，今夜的杀戮阵。远远的墙上有光，这里却没有一盏灯，昏暗不明。

    “欢迎你来到春秋亭啊，小血。”

    一阵磁的男嗓音从黑暗中传出，银白色的月光下现出了燕淮颀长的身影，白色蟒袍上绣怒涛青龙，黑亮柔软的青丝仍松松编成一根辫子垂下，右耳那根白玉耳钉熠熠生辉。他冲她招招手，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

    她往前踏了一步，满场的灯火便刷地亮了起来，无奏乐，却飘来悦耳的丝竹之声，仿佛花旦小生即将登场来一场好戏。

    燕淮只是看着她倔强不服输的眼神微笑，嘲讽轻语道：“你以为凭你现在的样子，能够改变什么吗？你既然站在这里便是了阵，唯有杀了我才能阵哦。”他摸摸耳钉，低声说，“角羊，青菀，送她到台子上去好好站

    着。”

    “啊——”两道银光如箭飞出，猛地缠住夜融雪的身子腾空而起落在戏台中央，忽而优化成一男一两个形，困住了她。

    这难道是纵“式”吗？这时，他拿出一块玉挂在脖子上，咬手指在空中划出隐约的光束，那光由少及多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夜空，他眯着眼念道：“神玉七湖，以神钥祭之，启阵！”

    “呜——”困于台上的忽觉痛欲裂，神玉两个字催眠似的在她的脑袋里一再重复，那种灵魂似要壳而出的感觉，仿佛是要把身体撕成一块块后又强行拼接，剧痛压身，她不禁痛苦地悲鸣出声。一旁的“式”感觉到她疯狂的翻滚挣扎，便束得更紧了些。

    看着她尖叫，备受折磨的样子，他的脸色已经趋于波澜不兴的冷漠，邃的眼底跃动着快意的残忍，又仿佛在犹豫什么，迟迟没有催动下一步阵法。

    顷刻间，只听空气中传来极细微的尖锐声响，燕淮侧耳蹙眉，而后忽然提气点足，轻轻落在台边。再看原处和他刚开始移动的位置，赫然有两支钢身羽箭钉在青石板里，强大的冲力使得箭梢还在小幅度来回震动，发出“嗡嗡”声响。

    他 顺手取过一把戟，看着从前方暗处步出的两道身影，而后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久不现于江湖的雪梅生，十夜门的四君子之首，怪不得能同时出确的两箭，若是我避不过，岂不命丧于此？”那两箭可谓确霸道，如果他没有避开，已被第一箭死；若他后来没有改变避开时的方向，就会被第二箭中！

    一白一红，正是梅尚之和夜紫陌。梅尚之右手执弓，腰间一把浮世刀，剑眉下琥珀色的双眸，玉一般的脸庞，黑发拢起，白袍金边箭袖，如雪般的贵公子此时笼罩在腾腾的杀意之中。

    再看夜紫陌，顶一髻簪有一对莲花玫瑰玉簪，其余披泻而下。红衣广袖，松开的领露出小麦色的锁骨，平添一份极致妖娆。再看他邪魅的俊容，一如天神最完美的作品，紫光流转的眼瞳，右眼睫下一颗泪痣如泣如诉，美好的薄唇露出修罗般的狠笑意。

    “岳玄宗一直学不乖，袁鸿雁死在我剑下，如今宗主你偏又来惹我。”夜紫陌缓缓抽出碧霄剑，目光扫过昏倒的她，散发出的气势更加戾，“我说过，谁碰了她，就要一万倍地付出代价！”

    燕淮顿觉被压制住了，而且还要分神聚集意念维持阵法，额不由滑下一滴汗珠。他想起那年左使袁鸿雁因听命于岳柔囚禁了夜融雪，后来便被夜紫陌杀死，下场极为凄惨，不禁对这个冷酷的冰河宫

    宫主心生寒意。

    “今祭玉，宫主本不该来。不过往那些折子戏都看腻了，今夜生离死别，劳燕分飞，倒是一出不错的戏。”

    话音未落，三箭接连空而发，燕淮猛然飞跃闪躲，身形极快地挥戟以断玉之势迎向飞往胸前的一箭，钢箭硬是击在戟上，冲得他后退五步，另一箭却险险蹭着他的脸而过，强劲的风力化刃，脸颊上和左耳上出现两道血痕，当下便渗出鲜血，滴落在白衣上。

    “放开她！”梅尚之执弓站在风中，恍如踏云而来的少年战将，目光灼灼。

    “角羊，青菀，杀了他！”燕淮为催动阵法，必须要用式来拖延时间，否则面临攻击根本就没有胜算，祭玉阵也就不攻自了。

    本来缠着夜融雪的两个形化作一道光，疾速冲向梅尚之的方向，在空中又幻化成方才的一男一，和他缠斗起来。他旋身挥刀，刀身穿过了形的身体，却好像穿过的只是空气。式化作的少轻笑，趁机伤了他的左肩。

    夜紫陌如在夜空中踏莲而下，黑发飞扬，剑气以腾龙之势化作数道风刃扑面而来，燕淮中默念：“毓如元方，天地开初，混沌而生······”反手挥戟欲挡，蓦地发现竟是虚招，内力如巨涛翻涌袭来，短短一年，夜紫陌的武功修为竟如此不可测！他忙转身鱼跃，朝前方刺出长戟，使出一招天雷，霎那间，虹光迸裂！

    因咒语催动阵法，夜融雪悠悠转醒，幸而身边已没有两式的禁锢，好不容易撑着身子爬起，正好夜紫陌红衣翻飞，持剑立在她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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