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阙

，姓黄名谨。他嘛……一不信佛，二不念经，三不懂半点佛门仪轨。」

    姜湘钰愕然：「那是何？」

    「司礼监秉笔太监，黄谨。」

    姜青麟吐出答案，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陛下最信任的内侍之

    一，掌管着内廷文书房。」

    「太监？！」

    姜湘钰再次被惊住，「这……这如何使得？那些和尚岂能答应？信众岂能接

    受？」

    「不答应？」

    姜青麟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在雪中匆匆行走、神态各异的僧侣，

    「刀架在脖子上，由不得他们不答应！锦衣卫的诏狱，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放

    下屠刀，立地成佛』！至于信众……」

    他语气带着一丝冷静，「朝廷自会晓谕天下，玄静及其党羽罪大恶极，已被

    正法。

    新任方丈乃奉皇命整肃佛门，涤污秽。

    只要香火不断，佛像金身依旧，再配以朝廷扶持的『高僧』讲经说法，时

    一久，寻常信众自会接受。

    朝廷需要的，是听话的寺庙，是可控的信仰，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姜湘钰默然。

    她虽心纯善，但出身皇家，并非全然不懂权术。

    她明白姜青麟话中的道理，只是这手段之强硬，与她心中对佛门最后一点温

    的想象相去甚远，让她心微沉。

    她轻轻叹了气：「但愿……能有些真正的好和尚，不受牵连。」

    「自然会有。」

    姜青麟语气缓和下来，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朝廷也非一味杀戮。清查之

    后，罪大恶极者伏法，罪不至或确有清修之心者，或留寺监管，或遣散还俗，

    总要给条活路。只是这大国寺的方丈之位，从此姓『皇』不姓『佛』了。阿姐觉

    得，是让一个满慈悲、满腹男盗娼的『高僧』继续惑世好，还是让一个

    虽不懂佛、却绝对忠于皇命、不敢妄为的太监来管着这摊子好？」

    姜湘钰抬眸看着他邃的眼睛，那里面是悉世的锐利和身为储君的决断。

    她最终缓缓点，依偎进他怀中，汲取着那份令安心的力量：「阿弟思虑

    周全。只是……总觉得有些……怅然。」

    佛门在她心中那层神圣的光晕，终究是彻底碎了。

    风雪似乎小了些。

    两相拥片刻，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姐弟二踏雪而行，在寺中略赏了一番被银装素裹的景致。

    姜青麟抬看了看天色：「雪景也赏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宫。」

    「好。」、姜湘钰轻声应道，依恋地挽着他的手臂。

    两往皇城方向行去，行至一处内河旁时，忽然听见风中裹着断断续续的呜

    咽。

    姜青麟勒住马，目光越过枯柳，见一素衣子跪在河滩上，正颤抖着往火盆

    里递纸钱。

    灰烬被风卷起，在她苍白的脸旁盘旋。

    他心下疑惑，翻身下马，朝那子走去。

    突然停下的行程引起了姜湘钰的注意，她掀开轿帘，眼神示意秋花跟上去看

    看。

    靴子踩在碎石子上的声响惊动了她。

    子抬起，一双肿得桃儿似的眼睛怔怔望着他，手指紧紧攥着半张未燃的

    纸钱，指节发白。

    「姑娘因何在此哭泣？」他问。

    那子抬起泪眼，见来衣着不凡，微微一怔，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民

    柳芙……京郊士，在城里帮佣。」

    她垂下，泪珠直直砸在泥土上，「我弟弟……十七了，想来京城谋个生路，

    贴补家用……」

    她断断续续地说，母亲如何攒了十年，才在旧褥子里缝出二两银子；弟弟如

    何怀揣着全家的希望进城，却寻不到活计；又如何轻信了一个拍胸脯保证能介绍

    进镖局的牙，那二两银子——母亲咳血都舍不得抓药的钱——就被轻易骗了去。

    「他去北城兵马司报案……衙役登记了，让他回去等。」

    她肩膀开始发抖，「等了七天，反复追问反被差役驱赶……说二两银子的小

    事，也值得天天来闹？」

    她忽然抬手死死捂住嘴，闷声呜咽：「他……他最后留下一封信，说没脸回

    家见娘……就在这儿，跳了下去。三天后……才浮起来。」

    姜青麟静静站着，风刮过他的袍角。

    他望着河里浑浊的流水，仿佛看见一个瘦弱少年怀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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