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扶风录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端药的手上，那手指纤细白皙，「…老太太跟前，

    礼数不可废。再者，」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能听见，「有些事，拖着不去，反倒惹

    猜疑。你在身边这些年，该比我更明白。」

    平儿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瞬间翻涌的绪。

    贾琏这话，既点出了她身份的特殊，又透着一丝推心置腹的信任。

    她沉默片刻，再抬眼时，已恢复了惯常的温顺，只是声音也放得极轻极柔：

    「二爷既思虑周全…婢替您更衣吧。」

    她将药碗递给兴儿：「兴儿，你去看看小厨房给二爷备的参汤可得了？这里

    我来伺候。」

    兴儿会意，接过药碗，麻利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两。

    药味与熏香的气息织着。

    平儿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石青灰鼠皮袄，转身来到贾琏面前。

    她离得很近，那熟悉的、带着淡淡冷梅香的气息萦绕在贾琏鼻端。

    贾琏配合地抬起手臂，任由她替自己褪下家常旧袄。

    平儿的动作轻柔而熟练，指尖偶尔不经意地划过他病后单薄的脊背或手臂，

    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当她低为他系紧腰间玉带时，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他颈侧。

    贾琏低，正好能看见她光洁的额和微颤的长睫。

    几缕碎发从她鬓边垂下。

    他喉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低声道：「这几…辛苦你了。」声音沙哑，

    却比平多了几分沉沉的磁。

    平儿系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没有抬，只是那系带的指尖，似乎更用力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沉默在两之间流淌，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低回应：「…这是婢的本分。二爷…

    言重了。」

    她飞快地系好玉带，退后半步，垂首整理着贾琏的衣襟下摆，仿佛刚才的靠

    近从未发生。

    只是她微红的耳根和略显急促的呼吸，却泄露了心底那一丝波澜。

    贾琏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那异样的感觉更甚。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平儿已抬起，脸上恢复平静温婉，眼神处多了一抹

    难以捉摸的幽：「二爷，药快凉了，先用了药再去吧。老太太跟前，气色神

    要紧。」

    她端起药碗，递到贾琏唇边。

    25-06-04

    贾琏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就着她的手将苦涩的药汁饮尽。

    从东跨院到荣庆堂，寒风凛冽。

    贾琏裹紧皮袄，由兴儿和平儿搀扶，走得极慢。

    平儿的手臂稳稳托着他，那份力道和温度，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暖昧余韵。

    荣庆堂内暖香融融。

    贾母歪在暖阁榻上，邢夫、王夫分坐两旁。

    王熙凤则侍立在贾母榻旁，正笑吟吟地用小银叉叉了松瓤喂给贾母。

    小丫鬟打起帘子通报。

    贾琏挣脱搀扶，踉跄上前欲跪：「孙儿贾琏，叩谢老太太救命之恩…」声音

    嘶哑虚弱。

    「快扶住！」贾母急忙吩咐。

    王熙凤反应极快，已抢步上前，和平儿一左一右架住了贾琏的胳膊。

    凤姐的手劲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中嗔怪道：「老祖宗说的是！二爷你也

    忒急了！这冰天雪地的走过来已是冒险，还行什么大礼？快坐下歇着！」

    说着，便和平儿将他半扶半按到离贾母最近的一张绣墩上坐了。

    贾琏坐定，喘息未平，抬眼看贾母：「孙儿…知错了。此番鬼门关走一遭，

    方知命可贵，行事荒唐，累老太太忧心，实是不孝。」

    态度恭谨恳切，全然没了往轻浮。

    贾母眼中是真切的疼惜：「好孩子，可算挺过来了！瞧这小脸瘦的…后千

    万要惜身子，酒这东西，浅尝辄止便罢！」

    她话语里带着后怕和规劝，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

    邢夫在旁捻着佛珠，慢悠悠开：「能知错便是好的。琏儿，你父亲这两

    也问过你几回。后需更稳重些才是。」

    王夫面容沉静，微微颔首，温声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琏哥儿好生

    调养，莫再让老太太悬心。」

    她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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