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扶风录

    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中却只道：「二哥哥好生养着，万事等身子大安了

    再说。园子里…有我们呢。」

    略坐片刻，便告辞了。

    接着来的是惜春，由画陪着。

    她年纪最小，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袄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将一卷新抄的

    《心经》放在贾琏枕边，声音细细的：「给二哥哥…祈福。」

    说完便垂着眼站在一旁，只略待了半盏茶功夫，就由画扶着走了。

    天色已近黄昏，暮色四合。

    里间药味未散，炭火映着窗纸透进昏黄的光。

    门帘再次被轻轻掀起，带进一丝清冷的空气和压抑的轻咳声。

    黛玉由紫鹃搀扶着，裹着一件厚厚的银鼠皮里子大红羽缎斗篷（正是贾琏病

    前所赠），小脸在毛茸茸的风帽下更显尖俏苍白，毫无血色。

    她脚步虚浮，进得屋来，先是被浓重的药味激得掩低咳了几声，才由紫鹃

    扶着在离炕稍远的绣墩上坐了。

    她似乎耗尽了力气，微微喘息着。

    「琏二哥…可大安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久病的微喘和一丝不易察

    觉的关切。

    那双含露目望向贾琏，眼波流转间，除了惯有的清愁，似乎还多了一分探究。

    她看到了枕边惜春抄的经卷，也看到了小几上探春送的糕点盒子。

    贾琏靠在引枕上，努力想坐直些：「劳妹妹挂心…好多了。」

    他看着黛玉依旧单薄的身形和苍白的面色，想到那「短炭」之事，心中滋味

    复杂。

    他想问她的咳疾，又怕唐突。

    「妹妹…也要仔细身子。」最终只挤出这一句。

    黛玉微微颔首，长长的睫毛垂下：「多谢琏二哥记挂。」

    她沉默了片刻，屋里的药味似乎让她有些不适，她用手帕掩了掩鼻，才轻

    声道：「前…多谢二哥赠裘。」

    她的目光在那件披着的斗篷上飞快地掠过，随即又垂落，「二哥病中…」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也请珍重。」

    她并未久坐，略说了几句话，气息便有些不匀，紫鹃连忙扶着她起身告辞。

    那纤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帘后，只留下一缕清冷的药香。

    送走了黛玉，屋里重归寂静。

    贾琏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彻底沉下的暮色。

    探春的爽利关切，惜春的疏离避世，黛玉的敏感多思…都在这短暂的集中，

    留下了清晰的印记。

    而「短炭」、「扬州物件」的影，在这表面的平静关怀之下，并未消散，

    反而因这暂时的安宁，显得更加沉重和亟待解决。

    他能感觉到，这看似关怀的探望背后，是整个荣国府无数双眼睛的注视。

    病，是暂时躲过去了。

    但真正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荣庆堂前（微）

    又歇了一，贾琏自觉身上松快了些，虽依旧乏力，但已能在小厮兴儿的搀

    扶下，于屋内缓慢踱步。

    他知在这宅大院，久病不愈便是示弱，尤其在鸳鸯那句「太不谨慎了」

    言犹在耳之际。

    他必须尽快在最高权威面前露面。

    「兴儿，」他靠在窗边引枕上，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眼神却清亮了几分，

    「替我换身见客的衣裳。待会儿…扶我去给老太太磕谢恩。」

    兴儿闻言一惊，忙劝道：「二爷，您这才刚好些，外天寒地冻的，荣庆堂

    路又不近，万一再招了风…不如等再养两？」

    贾琏摆摆手：「老太太恩，病中赐药遣，做孙儿的岂能久卧不谢？去备

    吧。」

    兴儿不敢再劝，连忙去开箱笼。

    这时，门帘轻响，平儿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她今穿着一件藕荷色绫袄，外罩青缎掐牙坎肩，身段窈窕。

    见兴儿在翻找衣物，又听贾琏要去谢恩，平儿将药碗放在小几上，蹙眉道：

    「二爷也太心急了。老太太最是疼您，若知您拖着病体过去，反要心疼责怪。不

    如再缓两？」

    贾琏抬眼看向平儿。

    冬稀薄的阳光透过窗棂，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光。

    几来衣不解带的照料，让她眉眼间染上疲惫，却更添温婉。

    他心中微动，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丝病后的虚弱和不易察觉的亲近：

    「你的心意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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