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末生

  等候，不敢催促。

    清冷的晨风吹来，齐开阳醒了几分。昨夜饮酒未醉，酒不醉自醉，当时

    恍恍惚惚就将凤宿云搂在肩整整一夜。凤宿云智计百出，每一次都能轻易地抓

    住自己心里最柔软，最期盼的东西。从她躺上床开始，一切都按着她想要的进行，

    自己不自禁就陷了进去。

    「凤姨知道我想要什么，原来了解了之后，事可以如此简单。」

    齐开阳喃喃自语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目光看去时不由全身发软。

    要俏，一身孝，凤宿云换了一身素白。她原本肌肤就白若冰雪，此刻看去

    仅一乌黑秀发，两道翩飞的只燕眉，烟雨桃花目中点漆般的眼仁，与两瓣俏艳

    红唇之外，一身洁白。

    绝色子着素白齐开阳并非没有见过，要命的是凤宿云昨夜刻意强调她有亡

    夫。

    从前读过的些闲散杂书，民间风流事里，常写俏寡极易招蜂引蝶。齐开阳

    从前不明，此刻看她眼角尤带泪痕，一袭素白更衬得楚楚可怜。心底一团邪火

    冒，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同样一名子竟可气质百变，齐开阳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不知是，是气，

    是惭，是恼。还是不可救药，无能为力地按着凤宿云计算的路数，一步步地踏向

    她预先挖好的渊。

    「来了？」凤宿云路过身边时，刻意地沾去眼角泪痕。明知是故意，齐开阳

    仍是一阵心疼怜惜。

    「卑职在此恭候。」将弓着背，低着。不该看的绝不看，不该听的绝听

    不见，更不会半点催促，让齐开阳叹为观止。

    「走吧。」两幻了容，蒙了面，坐上将备好的车架。车架上海底奇珍琳

    琅满目，宝光璨璨，另有八匹海马妖身披战甲，持着戈矛，系着绳索拉车。

    齐开阳心道：凤姨隐去容貌，又让将大张旗鼓地排场。昨我们乘引星舟

    到此，自会有猜测到去竞买妖丹的就是易门之主凤宿云。就是不知要怎生赶去

    雷泽。

    海马妖摆动长尾，拉着车架鱼游升起。将至近半时，齐开阳才见水晶宫的最

    顶层建有一座圆形厅堂。从外看水晶宫时的珠光宝气，正是穹顶上镶嵌的数千颗

    大小不一的宝珠。

    穿过一层水幕进厅堂，这里的地面波光流动，踩下时如履实地。穹顶的宝

    珠列成星图的模样，幽蓝的光芒洒落在厅堂中，如海中的夜空。

    四周墙面是大块大块的砗磲贝板拼接而成，打磨得光可鉴，触手可觉凉意，

    齐开阳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砗磲。都说此物色彩是白之至纯，齐开阳心念甫动，

    砗磲虽罕见而珍美，其白怎及身边美藕臂上露出的肌肤？

    凤宿云摆了摆手，车架自停，将撩开车帘，两于众目睽睽下了车，将

    点哈腰在前引路。以凤宿云的身份本可乘车长驱直，这一现身，齐开阳顿觉

    身周众嗡嗡低语，不时指指点点地猜测。

    随着凤宿云进厅堂中央，已有近百在此等候。齐开阳见中央摆着张高台，

    以黑珊瑚为底座，铺着张黑白织的鲸龙皮。以鲸龙皮为界布下一层透明的阵法，

    齐开阳见其中摆放着三枚色泽不同，大小不一的妖丹。妖丹的气息被阵法全然隔

    绝，难知全貌。

    将引路登上一侧的环形阶梯。上了台阶之后，凤宿云挥手一指偏侧的隔间，

    将不敢多言，躬身开门请两内。隔间从外看朦胧不明，从里却像面透明的

    水晶，将一切尽收眼底。

    齐开阳见一层已坐了七八成满。来客的修为都是灵启境，有身上穿着宽大

    的斗篷或戴着面具，遮住了面容与身形。有一身漆黑，连眼睛都不露出。有

    周身笼罩在淡淡的雾气中，看不清虚实。有则根本是团暗影，哪知是是妖？

    不追问来路，不探查修为，不核实身份。只要拿得出灵石或是等价的法宝，

    符篆，兵器等等，都是这里的贵客。

    「有意思吧？」凤宿云揭去面纱恢复容貌，道：「这些妖丹来路不一定净，

    买回去做什么也不能说。水晶宫的好处就是你买了，没知道你是谁。你卖了，

    没知道东西是从你手里出去的。」

    「可是都知道这一间坐着易门之主。」

    「陪他们玩玩。」凤宿云嘟着海棠花般丰满鲜艳的红唇朝下层呶了呶，道：

    「不知道会搅了多少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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