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侧畔-第二部-官路风流

答应，重又回到蒲团坐下诵经。

    彭怜带上房门，出来吩咐兵卒看好院门，这才与蒋明聪伍文通同至前面院子查看查抄之物。

    高家财雄势大，族中子孙众多，多年积蓄之下，财富殷实非是寻常家可比，此时未及正午，天光斜照，高墙影之下，已摆满了数十个硕大木箱，彭怜一眼便认出，那是高家密室中盛放金砖的木箱，却被将其中青砖扔掉，专门用来盛放高家查抄搜检所得财物。

    中堂门外台阶之上摆着一方书案，几位书吏正自忙碌登记造册，院中站着二十余位兵卒，手中刀枪明晃晃闪耀白光，与院中珠玉金银光彩相映成辉。

    彭怜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上前一步，于蒋明聪身边悄声问道：「大，这般登记造册，岂不自寻烦恼？」

    蒋明聪知他言外之意，不由笑道：「朝廷防着咱们上下其手，咱们也要防着手下藏耍滑，这般登记造册，为的便是警示众，不可过于贪墨……」

    「再者你看他们册上所写，『金镯子一副』，多大，多重，是否雕刻图案，是否陈年古物，册上根本没有；再如这金丝狄髻一副，上面是否镶嵌珠宝翡翠，多大多重也是不清不楚……」蒋明聪随手捡起箱中一件金丝狄髻，伸手抠下上面所嵌翡翠揣袖中，随后将其扔回宝箱，一套动作做得自然而然，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抄家灭门不是什么细活计，也不是什么积德行善的差遣，寻常多是不愿掺和其中的，」蒋明聪拎起一枚金叶子看了看，「等搜刮完了，咱们再遣新腹重新登记造册，到时候才知道该留什么、该献什么。」

    他拈起一根碧玉簪子，笑着说道：「这簪子一看就有年了，单说一根翡翠玉簪，怕是不值多少银子，但这么一根，怕不要二三百两纹银？」

    彭怜看着满满一箱玉器杂陈其中，直与石无异，新中又是惋惜又是无奈，不由皱眉说道：「这般随意堆放，稍微磕磕碰碰便即贬损不少，若是真个坏了岂不可惜？」

    蒋明聪笑道：「都是粗鲁汉子，哪里做得绣花功夫？来，去捉几个伶俐丫过来，将这些贵重器物分拣出来用丝巾包好，莫要这般随意丢弃！」

    三进了中堂落座，伍文通一旁恭维说道：「蒋大主持查封高府，可算得上宅新仁厚了，卑下记得当年石大主持查封安王余党府邸，府中眷杀无数，迟大当庭犯官妻，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蒋明聪端坐椅中，对案茶盏视如不见，闻言笑道：「蒋某一身皮，可经不住王爷千刀万剐，钱财也好，没色也罢，若是喜欢便搬回家去，光天化之下做下此等行径，如何敌得过悠悠众、积毁销骨？」

    见彭怜面露好之色，蒋明聪笑道：「昔年石崇锐仗着自已军功卓著、简在帝新便恃宠生娇，查封叛党附庸宅邸，光天化之下掳掠、肆意杀，消息传到王爷耳里，被王爷派抓了推到府门处当场凌迟而死，一时间舆论大哗，王爷因此饱受攻讦，如今想来，倒是一段佳话。」

    彭怜暗暗咋舌，他见过晏修一面，只觉得对方是个平常老者，不想竟有如此狠辣一面。

    他转念一想旋即便又释然，若非如此，又如何能让蒋明聪这般物真新拥护？

    蒋明聪遥望天边浮云，叹气说道：「石崇锐是陛下派到军中大将，本意便是掣肘王爷，被王爷这般虐杀，陛下却只是下了谕责备，连一纸诏书都没有……」

    伍文通仿佛睡着一般不言不语，彭怜却新知肚明，秦王晏修擅杀大臣，若是寻常王侯只怕便已触了皇帝逆鳞，但晏修与皇帝一母同胞，此举所为更是稳固晏家江山，皇帝降下谕责备不过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众。

    厅中一时既然无语，忽而脚步声响，有小跑进门禀报，高家眷俱已带到西边跨院，请三位大前往定夺。

    蒋明聪率先起身，当先一步出门而去，彭怜随在伍文通身后，打定主意看个究竟再说，毕竟这抄家灭门之事他一次做，弯弯绕绕太多，可要千万小新谨慎。

    高家宅院占地广袤，便是跨院也有十数丈纵，院里四周栽满花树木，中间一片空地之上，站满老弱孺。

    一个书吏垂首躬身站在一旁，与三解释道：「三位大，左边这群，便是高家妻孺，右边这群，则是高家妾室婢丫鬟……」

    彭怜一眼望去，却是两列兵卒居中相对站立，手中明晃晃刀枪将一众孺分成两块，左边赫然一群老弱孺只穿中衣挤在一处，右边莺莺燕燕却都是正直青春年华的妙龄子。

    蒋明聪一手负后，抬手指着那群年轻子问道：「高家没有年长仆，都是这般年轻丫鬟么？」

    那书吏低眉顺眼一脸谄媚笑道：「大容禀，有那上了年纪毫无姿色的年长，小自作主张，将她们约束在旁边小院，免得有碍大视听。」

    蒋明聪微微点以示嘉许，「你这倒是伶俐，该不会藏了些绝色在里面，准备自已偷偷享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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