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往事2016—我们猎杀雌兽

有其他的表。

    我写着我的回忆已经很多天了。

    无论如何，我懂得最终我将进这个疯狂故事的结局。

    三十年中我纵横雪域内外，杀无数，但是在多年之后，出现在我的梦中的却只有遍体血污的卓玛，她骑在我的一匹名叫雄鹰的公马上，飞驰过茫茫的雪域。

    在我的梦里她并没有带着她在最后三年中从未离身的锁链，但她的确是赤的，青色和红色的静脉，动脉，象河网一样搏动于她的全身，她全身晶莹明晰，如同梅各雪山下的河床中一柱金红的水晶石，封闭在处那颗隐约可见的内核是卓玛跳动着的心脏。

    那一天我和帕拉宗本受邀前往平地的住处作客。

    当时他们正努力修建经过城边的那条勉强可以通行汽车的马帮之路，我们去年就是在这条路上拦截了李春。

    平地准备把它建成真正的公路，而章先生希望得到我们的支持，可以征召更多的民工和驮畜，他并且表示希望在付钱的前提下，能够收购到更多的粮食。

    我从二楼的窗中向外望去，看到土场对面帕拉的官邸门边仍然摆放着站笼，不过笼里没有。

    卓玛又和支差的背们一起翻越梅各布里雪山到沁卡去了，这回是顿珠带领他们。

    秋天来了，达娃措迈兄弟依旧裹着毛毡呆滞地蜷缩在那边的墙角底下。

    措迈的大腿上坐着已经一岁的男孩，现在每当卓玛离开总是让措迈照看着孩子，喂给他羊。

    后来我听到有隐约的马蹄声，虽然遥远但是非常的急促，我望向大路的另一，雪山所在的方向，但是格幸杂的房屋挡住了我的视线。

    以后所发生的事迅捷如同闪电。

    我看到了那匹正在冲进楼下土场里来的棕色的骏马，那是留在沁卡的牡马雄鹰，我珍的坐骑。

    我张开了嘴，但是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在我的脑子里接连不断地闪过各种怪异的念，我眼看着那个瘦弱的，赤着全身、只有松弛的两只房飘飘欲飞的隶卓玛侧骑在马上，她的黝黑的皮肤流淌着汗水，在高原的晚霞下闪闪发光，她的散的发象黑色的火焰一样在空中燃烧，她象是话中从雪山峰顶飞旋而下的。

    两脚系带的铁链拖拽在地下，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响。

    她驾驭着我的马在土场上轻捷地转了一个半圆，停在我们的土楼下。

    格幸是雪域中的一座小城，但它已经建成了一百五十年。

    这幺多年来没有听说过曾有一个赤露身体的牵着马翻过了梅各布里雪山的各但山，从来没有，不可能有，一个肮脏卑贱的隶这样骄傲地骑着英俊的马，露着她的胸和，飞奔着横穿过这座城市。

    这天傍晚发生的事后来变成了格幸城的一个传说，说在宗衙门前赤身体示众的卓玛在那一天变成了一只鸟，飞过了雪山。

    她的脚镣声音正在沿着楼梯拖沓上来，等到那个披发赤体，戴镣足的推开房门的时候我们所有已经全都站起了身子。

    我喊叫道：「卓玛，站住！你想找死了！」我跳到她的身前：「滚下去，跟我回到对面去！」但是就象变了一个，她抬起手来一把就把我，她的主，推到了旁边，我从来没有想到她还有这幺大的力气。

    她对章先生说：「呜呜，啊啊。

    」同时用右手在空中比划出握笔写字的样子。

    章先生只是在说：「卓玛，卓，卓玛……」卓玛跨前一步从他的中山装衣袋里抽出着的钢笔，她转过身在刷过白的墙上写下：「沁卡的高原军队今夜要来偷袭格幸，作准备，通知工地的部队。

    」她向我看了一眼，再接着写：「二百三十，三挺机枪，布林指挥。

    」我觉得腿软了下去。

    我向后坐到椅子上，呆呆地看着眼前地板上那双血管屈张着凸露出来，筋纠缠打结的小腿，那样的坚实硬象是劳累过度的男的腿。

    在那对脚镣铁环的紧箍下她的脚腕粗糙得象松树的皮，脚跟硬如鹅卵石块。

    那个月中只有一个班的平地军队留在格幸，其他的都在筑路工地上。

    布林显然是知道这个况的。

    章先生已经冲到了房门：「赵班长，叫骑马去工地，向关排长报告这里的况。

    」「啊！啊！」卓玛在墙边向他挥手，等章先生回过来她又在墙上写：「我们坚守此地，引诱叛匪围困。

    按路程计算关排长半夜后可到……」她的钢笔在墙上磨坏了尖，没有墨迹了，有递上一支新的。

    「告诉关排长可分成两部，在叛匪的包围圈后同时打响。

    他们战斗力不强，会溃散，注意控制梅各雪山方向。

    」这样他们就跑不回去了，我下意识地想。

    我看着年轻的平地士兵们在楼上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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