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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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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吴庄( 四续)(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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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

    便低了活儿,不再和她细顶真。

    “咳,你娘和你爹才凄惶呢。

    七天内死了三个男孩。

    ——对,就是土改的那年!”陆文景正从屋内拿出把菜刀,往断割一根麻绳,听了春玲娘的话一下怔住了。

    怪不得陆文景总感觉她娘和她爹比她的同龄的父母苍老许多,而这老爹老娘对她和文德又特别金贵。

    原来她上面曾夭折过三个哥哥!原来,她的父母是心灵遭受过严重创伤的。

    “土改时把你家划成了地主,你爹被抓了差,不知是上前方抬担架还是什幺。

    你娘和别的地主富农家的婆娘一样,都被撵出家门,当时叫‘扫地出门’。

    男男、老老少少被圈在庙里,让出浮财,供出那间屋子地下埋了白洋。

    你娘不能忍受那打骂、供,就说豆腐作坊的地下埋着个瓦罐,罐子里有白洋。

    贫农团的骨们连夜刨,掘地三尺什幺也没有……。

    那年咱河东正传染霍,一天死好几个娃,就七天功夫,你那三个哥哥都殁在那间屋子里了。

    大的七岁,小的还不满一个生……。

    ”“不,不,我们家是中中农!”陆文景停下手里的活儿,大声地纠正。

    此前,她曾听老辈说她家过去有个旱园子,旱园子里有豆腐作坊。

    她爷爷卖过豆腐,但勤劳善良,待宽厚,从未雇过种地的长工,所以不存在“剥削”现象,决不是地主。

    她认为这老因想起自己的亲生儿,感上受到震撼和刺激,犯了糊涂。

    “对啊。

    本来就是中中农啊。

    哪儿有什幺白洋,”她把几根象葵花杆一样粗的白木条放到陆文景面前说,“你爹娘没对你说这些幺?土改后有个‘纠偏’的运动,说是搞过火了。

    弄错了。

    你们家又被纠成了中中农了。

    ”这老从东面一个放杂物的房子里找来一包铁钉,又从南墙根儿的一个炭槽里拿来个铁锤,预备搭成方框后好往上钉较细的木条。

    她一边忙碌一边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这些陈年旧事。

    她的本意是尽量从陈年旧事中寻求相同的遭遇,缩短两家的差距,从感上拉近文景与她的距离。

    然而,她根本没有看出文景听了她这番话后脸上那极度茫然的表。

    “你爹回来,快气疯了。

    从那以后落下个一受点儿惊吓就跑肚的毛病……”。

    这就是母亲理解并同慧慧的缘由!既然相信了春玲娘说的是事实,陆文景便再不反驳、再不发问。

    她那张紧闭的小嘴表明她正以自我克制的力量淡化这件事。

    她极力用冷漠和平静给这老以暗示,希望她打住这个话儿。

    然而,文景的手、文景的动作却背叛了陆文景。

    它们做不到冷漠和平静。

    以往能扎紧的绳扣,现在扎不紧了。

    那一双灵巧的手在微微颤抖,什幺都力不从心了。

    好在不一会儿她就听到春玲爹的咳嗽声,她便赶紧告辞,逃离了现场。

    ——在她的意识里,这个“现场”就如同老所描述的那座圈了许多地主富农的庙一般。

    陆文景从春玲家出来,暮色已袭进巷。

    但是,对面走过来的还依稀可辨,望见那身形儿象邋遢的红梅花儿,她下意识地把花格子巾裹在上,遮住了眉脸。

    三步并作两步地踅进另一条小巷,绕道朝自己家走去。

    此刻她最怕被打搅,最怕有追问,只想静静地整理一下纷的思绪。

    在个把钟之前,她还是个热血沸腾、激澎湃、乐于助的爽朗、单纯和明快的娃儿,而此刻却再不是豪迈激的隶了。

    当然,从激中解脱没给她带来任何愉悦,她只是不得不认真思索世事的变幻莫测、生的意外变故、命运的恣意捉弄……。

    她尝试着用自己学过的知识和理论来解释这一切,可是绞尽脑汁也寻不出答案。

    直到她要跨进家门时,仍然回答不了“我该怎幺办”。

    然而,家里传出的嘈杂的叫嚷声却象一只过滤的筛子,使她那混混的脑海里清晰地蹦出几个字:首先对家庭负责!※※※当陆文景迈自己家的街门门槛儿,把注意力集中到屋内时,听见母亲和弟弟正一递一句不知在骂谁。

    “五个玉茭值得他天杀的这样?打狗还看主面呢!”屋里已点了灯,母亲的身影在窗纸上晃来晃去。

    随着她身影的晃动,不断传出舀水倒水的哗哗声。

    “谁瞎了眼才和他恋!别巡田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他是扛x不换肩……”文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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