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第五卷）

也更加安心踏实，李东阳率先道：「陛下，丁大所言确是谋国之见，请万岁明察」

    朱厚照颔首同意，问道：「那增调多少为好？」

    丁寿欣喜雀跃，兴奋道：「也无须多了，抽调一万健卒即可」

    才回到自己位置上的兵部尚书刘宇险些一个趔趄栽倒，本来捻须看热闹的保国公朱晖更是下一疼，生生扯断了几根胡子。

    一万锐？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京营真正锐卒如今也不过六万出，都是各营武勋的心肝宝贝，你巡捕营张嘴调出一万去，那些还不来寻老夫拼命！！「陛……陛下，此事不妨从长计议，……切不得啊！」

    丁寿的狮子大开属实把刘宇惊到了，连舌都开始打结。

    「从长计议？都门安危系重大，祸福旦夕之间，岂可容得司马迟疑延宕？「丁寿眉毛竖起，二爷功都不要了，还白贴半年俸禄，你们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真当爷们好欺负呐！「这个……」

    刘宇求救地看向朱晖，这可不是老夫一之事，国公爷你也得说上几句啊。

    「缇帅之意甚善，只是巡捕营内外把总连同委官等不过十数，骤添一万军士恐兵多将少，一时难以调派适应，依老臣之见，不妨由京营调拨……」

    朱晖目光在刘瑾与丁寿之间顾盼不休，心盘算良久，伸出三根皱的手指，咬着后槽牙道：「三千！」

    「三千勇士连同巡捕营原先军士合计三千八百二十，另拣选二百名锐骁卒加给行粮，立为尖哨，俱归缇帅调遣，所需马匹由太仆寺调拨，如此可好？」

    老朱晖说得客气，心都在渗血，京营每个营分摊近三百，应当不会引得太多非议，只是不晓得这个还价能否满足这位锦衣帅和他身后刘太监的胃，国公爷此时心中还真有些忐忑。

    「保国公之议如何？」

    朱厚照向丁寿问询。

    「四千？」

    与心理预期的落差太大，丁寿有些不愿，碍着与朱晖的在，又不好翻脸驳斥，只得点道：「臣无异议」

    朱晖长出一气，难得这泼皮给面子没有撒泼耍混，这关算是过了。

    成国公的心在肚子里还没落下，又听丁寿道：「启陛下，巡捕营官军杂支月粮仅为四斗五升，遇小月尚要扣去一升五合，巡捕官军夜巡逻，有警而出，辛劳之余常有杀身之患，而一月所得远不及内监军匠，其苦实不堪言，请陛下宏恩广布，比照京中各营勇士之例发给粮廪，以振军士报效之心」

    「巡捕官军的月粮如此之少？」

    朱厚照微微错愕，看向身旁刘瑾。

    刘瑾迎着皇帝目光微微颔首，朱厚照眉一皱，喝道：「岂有是理，军卒食不充饥，如何能阵战迎敌！」

    「陛下，军中月粮均有常例，至于丁大所请么，究竟可与不可，不妨问问兵部、户部的二位尚书大……」

    刘瑾眼光一转，看向下面。

    刘宇与顾佐急忙出列，躬身回道：「丁大所言的确切中时弊，巡捕营夜劳，遇警调用，非寻常卫所军士可比，理当各支月米一石，臣等料事不周，请陛下降责」

    开玩笑，刘瑾行事何须问过他们意思，刘、顾二心知肚明，这是顺个梯子教二爬，他们随声应和也就是了。

    既然两位尚书知错就改，朱厚照也无意究，点允了二奏议，才要让众散了，怎知丁寿这家伙今好像没完没了。

    「臣检视内外巡捕官军，多有衣不蔽体，鞋帽不全者，有碍观瞻，有辱军容，请陛下施恩给赏衣鞋，以壮军威」

    讨完钱粮又要衣帽鞋袜，朱厚照已经烦得有些疼，摆手道：「此等琐事拟个条陈转司礼监批复即是」

    丁寿心满意足，眉开眼笑着叩首谢恩，「谢陛下……」

    「不可」

    冷不丁忽然进来一嗓子，丁寿连同小皇帝俱觉意外，循声看去，却是工部尚书李鐩快步走了出来。

    李鐩先向座上朱厚照行了一礼，又向丁寿颔首示意，略带几分纠结道：「工部负责制备衣鞋，诚知丁大适才所言句句属实，振聋发聩，所见鞭辟近里，切中要害，所想更是高瞻远瞩，末雨绸缪……」

    「司空有话明说即可」

    丁寿轻挪了下微感酸麻的膝盖，的，没见二爷请罪后就一直跪着么，站着说话不腰疼是不是。

    御前遭了丁寿抢白，李鐩脸色更是难堪，斟酌道：「不过么……工部承造的胖袄裤鞋本是专为各边哨探夜不收等极边官军寒苦之用，其次则分拨征调之官军侍卫，按例……其他诸役不得滥请」

    「司空是说在下为巡捕营关领衣甲之事乃是滥请咯？」

    丁寿阳怪气，心道你们工部的那笔烂账爷还没找机会和你算呢，竟然还有胆子跳出来坏二爷的事，往还真是小瞧了你李时器。

    「绝无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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