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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我和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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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印传奇】67(第5/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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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陈建军喘气,小声说:「你瘦多了」他嗓音毛茸茸的,还有点尖,仿佛被谁捏住了睾丸。

    「起开」这次母亲声音很轻,与此同时什么「叮当」一声响。

    「你说,你说你平常也不注意身体,」病猪声音陡然提高几分,语速飞快,「啊,听说你病了,啊,可把我给急坏了,啊,打电话也不接,啊,还不让我联系你,啊……」像是使出了吃的劲,他边喘边说,鞋底还不厌其烦地在地上磨蹭着,每蹦出几个字,他都要「啊」一声,宛若一只雷雨前的气蛤蟆。

    此此景仅凭想象已是无比滑稽,我却如遭喝。

    02年暑假母亲大病了一场——就在七月下旬,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前两天——记忆中从末有过的大病,一连高烧好几天,在家歇了小半个月,最后瘦了十来斤。

    像是总算与音频中的建立起联系,胸腔里一阵翻涌,迫使我不得不靠到了椅背上。

    气蛤蟆的表演没能持续,很快被母亲打断,她说:「行了!」这无疑让后者气上加气,我清晰地听到他从鼻孔里出一气。

    紧跟着,他哼了一下。

    母亲一声惊呼。

    脚步声。

    噼噼啪啪,擂鼓一样的闷响。

    母亲咬着牙,接连叫了两声「放开」。

    脚步声停止,陈建军又哼了一下,继而一阵窸窸窣窣.「啪嗒」,什么掉在了地板上。

    母亲喘了气,喉咙里滚过一声低吼。

    「咚」地脆响,一连串摩擦声,有些杂,像砂纸在锯条上打磨。

    所有这些声音一脑地涌来,在我脑袋里混成一锅稀粥,随着蒸腾的热气,五花八门的画面依次浮现,我却说不好哪些才是真实的。

    混沌中,摩托罗拉再次响起,悠扬而凄厉。

    母亲终于又叫了一声:「陈建军!」陈建军充耳不闻,只是喘气,没一会儿,铃声也在他的喘气中归于沉寂。

    随后就是「啪」的巨响,清脆,甘甜。

    稍远处,一声轻轻的「嗒」。

    陈建军显然被打了节奏,好几秒才喘上一气。

    母亲也喘,边喘边轻咳了一声,一阵窸窸窣窣.然而这样的静谧也不过是短暂的几秒钟。

    很快,病猪拖长调子「嗯」了一下,非常怪异,母亲随之一声闷哼,似有几个字探出喉,又生生滑了下去。

    窸窣.撕扯。

    腾挪。

    磕绊。

    噼噼啪啪。

    衣料裂的声音。

    皮带扣叮叮当当响。

    我感到喉咙发痒,右手的伤痉挛般一个劲地狂跳。

    除了几声闷哼和低吼,母亲再没发出其他声音。

    陈建军则是粗重的喘气,垒墙般他把这些气息码得整整齐齐,这间隙他说:「不信了还……」几个字是颤抖着跳进我耳朵里的。

    跟着,母亲一连哼了两声,她长长地吸了一气。

    陈建军的喘息变得短促,每喘一下,他都要经质地轻「啊」一声,像是给迎面而来的打招呼。

    母亲许久都没发出声音,可以说所有的空间都让给了病猪鹅叫般的喘息。

    好半晌,他才长吁气,停止了鹅叫,然后笑了一下。

    并没有听到确切的声音,但隐隐约约地,我觉得什么有节奏的东西正在无声地响起。

    这让我脊梁僵硬。

    几乎是顷刻间,我发现如果能剁了这个狗杂碎该是多么惬意的一件事啊。

    仿佛回应般,陈建军迫不及待地哼出声来。

    正是这时,母亲突然嚎了一嗓子,伴着「啪」地一声响,她说:「弄啊!」老实说,我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陈建军吸溜了一下嘴,就没了音。

    绵软的沙沙声中,母亲继续说:「弄我啊,弄死我个贱货!」如遭电击,我汗毛一下就竖了起来。

    「噼噼啪啪」中,母亲一连说了好几声「弄啊」。

    她哑着嗓子,尾音像被生生吞了去。

    陈建军一声不吭,消失了一般。

    说不好为什么,周遭变得无比静谧,连沙沙声都几不可闻,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听到客厅传来的唱戏声。

    就在这片静谧中,母亲从嗓子眼里淌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像一个老旧齿终于停止了转动。

    叹息的结尾,伴着几声嘎嘎响,然后是一阵模糊而粗粝的吸气声。

    又是静谧。

    足有四五秒,母亲才重又发出声音,一种疙疙瘩瘩的哼声,似划出一个又一个抛物线,低沉而又轻盈。

    每到抛物线的顶点,她都要重重地吸上一气。

    一个重度哮喘病。

    窗外不知何时黯淡下来,但窗台还是撇出一抹淡寡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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