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夕的清明

问直芋为什么对染发剂这么记挂。

    直芋借说来话长，专心开车。

    直芋无奈地摇起：「直芋这孩子，爸妈忙，总没空管他，又怕被老家宠坏不肯让我们带，所以有好些事都是他自己学会的。

    你看他现在拿筷子的手势都是错的，系鞋带也比别慢。

    小学毕业的暑假，他终于在我们这里长住了两月，老发现他居然连都不会洗！」「不会洗？！」「是哩……真不知道北瓜他妈是怎么带孩子的，连洗都没教她，那个时候北瓜洗没等发淋湿就往上打肥皂，老看见了差点没气死！」「那是小哥哥我天赋异禀，这样洗了十多年不也没事？」「放！老东西发白得早，最怕你发跟他一样，当时还专门开了个家族会议要把北瓜抢过来自己养！」「那是老自己魔怔了，要是当年我跟他混了还能有今天？」「诶……最后事没成，但是那两个月北瓜的发都是老东西来洗的。

    那天老东西走了，直芋就说……」车厢里没了声音，直芋停下车：「咱走回去吧，我现在满脑子肥皂味，再开怕掉沟里。

    」「瘸子有一说一，前面真有条沟。

    」「瘸子伯，你不说话没当你是哑……」＝＝＝＝＝＝等到一行步行到李叔家，霾已散，直芋给小辈们补发完红包，又被李婶拉到一边讨论「正事」。

    「大外甥啊，婶娘从来没把你当过外啊，去年你给的钱确实多了……」「婶，俺没有弟弟，狗子就是俺亲弟弟，狗子路走不通畅，俺……」「北瓜，婶就知道自个没看错，以后狗子有了娃，就得喊你叫爹！」见着了李婶的吃相，直芋心中一叹：「婶，不怕您笑话，筱夕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咱村这么好的风景，想在这里留几天……老宅那边……」李婶一下子慌了：「诶哟，那里偏僻的紧，清明节里住不得哩！」「哈哈，我也是糊涂，还在这儿呢，老家的寒腿最近又犯了……」「是滴是滴，大外甥啊，明年来，明年你们小两来这住，饭菜只管从婶这里拿！」「婶娘您真是太客气了，那明年咱们啥时候来好哩？」「清明呗，山里不好开车，免得你多走一趟麻烦……」自知失言，李婶一下子急出了眼泪：「大外甥，你说啥时来就啥时来！婶这里不含糊你了，给婶一周，就一周，婶给你规整好！」「婶娘说的哪里话，您啥时候含糊过俺。

    就是筱夕在那里胡闹，俺多哄哄就成了，过不了几天俺就拉她回去。

    」「不！不！外甥你后个来，后个来就成！」「那就听婶娘的！」＝＝＝＝＝＝回来路上，直芋一直迷瞪着眼，看来这一早上把他折腾得够呛：「北瓜啊，一个乡下，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我是真想带着筱夕在这呆上几天，筱夕说木渎风景好，却不知道咱老宅才叫仙境哩！」「切，大点见识，闺啊，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

    你知道北瓜刚才差点搞得咱家没看坟不？」筱夕一脸茫然：「啊？就见着李婶拉着直芋走了自己却没回来，我以为李婶有事忙活去了……」「咱家里在山里有间老宅，风水好的皇上都红眼，李家是替咱在这照料老后事，老宅也顺便借给家了。

    可是咱终究不来住，那就相当于是送嘛。

    北瓜刚才肯定是找讨房子去了……」「老家，你讲讲理。

    当年你和老来这里，李家给你们分了块最贫的地，田里连苜蓿都养不活，门前是茅房，门后是赣江。

    老说你那会天天被熏得想跳江！」「你懂个？！我是到了后来才知道原来粪是农家的宝贝哩！老那些年偷了几百斤粪，这才把小洪小斌养大。

    北瓜，你忘记咱家家训啦？义千斤重，就冲这几百斤粪，咱把老宅送给他们也是应当的。

    」筱夕心想老家的理是对的，可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啊……「那李家就真当我们是傻子啦！去年给了他们那么多钱，我就是想让他们能记着点咱家的事！可我看啊，要不是有瘸子伯在，老的坟可能早叫野狗给刨了！」直芋朝着筱夕使了个眼，仿佛在说：「瞧见没，事关那个老，这北瓜倔得像条驴。

    」＝＝＝＝＝＝回到家，已是午后。

    大家都饿得够呛，直芋终于说动让出厨房，然后飞快地煮了锅面。

    银鱼丝面。

    筱夕以前也吃过直芋从湖城带来的银鱼，可是远没有这次的鲜美。

    「瘸子伯独家的秘方，鄱阳湖的鱼味可都在这里面了，多吃点，这次带你来来就是享福的。

    」直芋吃了两停下了筷子。

    直芋尝了一也停了。

    「怎么不吃啊，这么好吃的……」「我就不该让北瓜进厨房的……」直芋吱溜一把碗里的面吸完，便一言不发走进了院子里，筱夕一雾水：「，直芋这是他怎么了？」「这孩子每年假期回来就给老当帮厨，所以做出来的味道和那个老东西一模一样。

    」「那他现在去院子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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