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夕的清明

以后就不愁白发啦！」「您的东西都太高端，我怕老用不惯，我这边染发剂都跟厂家订好货啦，假发您就留着自己用吧，现在都流行中美……」「瞧瞧，还说自己不霸道？」「行行行，都听佛爷您的，这次咱把假发也都给老捎过去，等他来托梦，您看成不？」筱夕心想这都什么呀，可一老一小却煞有其事地聊了一路。

    路上再次经过了木渎，油菜花还沾着露水，笑意灿然，筱夕突发想，下车采了一捧油菜花要给那个传说中的老送去。

    直芋说：「老看了半辈子，早不稀罕啦……」「你知道个，那时候木家集种的全是棉花，哪有油菜？！这是孙媳的心意，老指定喜欢！」筱夕看着手里的油菜花一愣：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和他们一样没溜了，又是假发又是油菜，这还象是去扫墓么？过了木渎，艾如林，半个山的路却开了小一钟，车漆不知道被挂烂了多少，目的地终于是到了。

    「李家叔，李家嫂子！瘸子伯在不？」一栋乡下小洋房前坐着一个黝黑苍老的男和一个丰腴的中年，手中正在修补着渔网。

    见到来忽然热得撒开了网绳，就像见着了一条大鱼。

    「诶哟，北瓜啊！瘸子伯今早没下地就在屋里等你哩！」直芋下了车：「春红啊，你家狗子实诚，年前还来看过老太婆哩！」「哟，婶子诶！你咋个越活越年轻哩，城里水土是养哩！」直芋与一众开始吹嘘起自己「二次发育」的秘诀，筱夕就跟在后。

    「李叔好，李婶好。

    」李家叔如临大敌：「这是哪家的仙来咱村了？快把董永关住咯！」「董永是村里的花痴，见到漂亮姑娘水能流到背上！」直芋从旁引荐：「叔，婶，这是筱夕，俺媳！」李叔犹豫着伸出了左手——他的右手有六个指，筱夕双手攥上去狠狠握了一下：「叔，俺就是北瓜！」「北瓜，这个娃不错！」屋里走出一个拿着铁掀镰刀的瘸腿男，声音低沉。

    「瘸子伯，还从没听你夸过哩！」直芋接过农具往车里装。

    「瘸子有一说一，这娃是不错。

    」＝＝＝＝＝＝一番寒暄结束，瘸子伯上了副座：「狗子在省城混得不错，等会别听李家婆娘瞎说。

    他们家不厚道，今年给往年的数就得啦，别跟去年似的，被当成傻子笑话了一年。

    」「嘿嘿，瘸子伯，你咋胳膊肘老往外拐？」「瘸子有一说一，他们家是不厚道。

    」车子开了不到十分钟，眼前出现一个小山包。

    筱夕和直芋拎着大包小包，架势象是去给领导送礼；可一旁的直芋和瘸子伯拿着整套铁器，场面又象是黑帮抛尸。

    「这就是那老，旁边是我阿太和太婆。

    」筱夕小声念出了那个名字：「荆重……」两个男大肆修剪着四周的树枝野，两个细心地把「财礼」排开。

    「老子啊，这是咱家的孙媳，你终究还是没我有福气……那时候北瓜发了昏要立马找个的结婚，差点没把你气死，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北瓜，我们三代见了她第一眼都说你会喜欢！你看看，这家里的大事我从来就没做上过主……行，行，北瓜不让我们在你面前哭，待会让他来说，孙媳，你喊这老一声。

    」「爷爷，我是林筱夕，林是双木林，筱是……」「老，你别听她瞎说，你不是总让我找个本妞吗？她就是本的，叫松岛哟西，哟西你知道吧，就是电视里太君经常说的……」看到筱夕捡起园艺剪不安好意地看着自己下体，直芋赶忙闭上了嘴。

    瘸子伯收拾妥当了，走到一旁抽起土烟，云雾同样飘到了墓前。

    「老，这是你的」死老太婆「非要我给你捎去的假发，我指着你戴着肯定不得劲，所以最好今天就给我托梦，要是你敢戴上我保证不认你！」「现在你走了，也就北瓜敢这么叫我，我现在耳朵还好使的很，就怕我耳朵聋了，那些兔崽子们都得这么喊……老，咱家还出了对新，小洪他啊，重婚啦……行，北瓜又在瞪我了，都是些喜事，我哭什么？还有不少好事我梦里跟你说，到时候给我戴上假发听到没有？不戴我明个就找隔壁老王去……」筱夕把油菜花摆到了身前：「北瓜爷爷，听起来你也挺忙的，不过有空能不能给我托个梦，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我家是开花店的，准能给你整个香。

    」「死老俏，我估计今晚我两都没戏，他得到孙媳那里讨花去。

    」直芋把假发扔进火里，脸上居然真的写着几分阑珊。

    直芋一脸死灰地把那打染发剂推进火坑，叹气道：「我就不该嘴贱跟老说筱夕是本妞的，以老的尿……现在看来是真没辙了。

    筱夕，你夜里记得帮我看看老戴了假发没？没准我以后就不用每年来污染环境啦。

    」黑烟冲天，直芋趁着众迷着了眼睛偷偷朝着墓碑竖起了中指。

    ＝＝＝＝＝＝回来路上，筱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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