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再来

耳光。当然，并不是真打，而是演员做一个扬手的动作，同时另一个在后台用一块竹板击打在地板上，造成应有的音响效果。说起来简单，这却是本场戏的重点。

    问题出在演喜儿的演员身上。她演得过于投，竟真的一掌扇过去，打了演黄世仁的演员一个响亮的耳光。那家伙的脸上立刻出现了五个红色的指印。他当场撂挑子不了，把戏服一脱，也不回地走了。导演助理傻眼了，没了黄世仁，这戏还怎么演？只好找去把崔副团长请来。

    崔副团长也没有办法。这年就是这么可笑，在舞台上电影里扮演反面物的演员，在生活中也会被歧视，嘲笑。黄世仁不但死了杨白劳，还霸占了他的儿，因此谁也不愿意扮演黄世仁这个角色，害怕背上大恶霸大流氓的骂名。这个演员是她好说歹说才请来的，现在他一气之下走了，让她上哪儿去再找一个愿意演黄世仁的来？她急得抓耳挠腮。忽然，她看见了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条长凳上看热闹的柳侠惠。

    “喂，你过来！对，就是你，到舞台上来！” 她指着柳侠惠叫道。她记得这个是郭彩云的助手，她有一次误把他当成演员了。

    那些知青演员们休息时喜欢围着这个家伙闲聊。有一次她从旁经过，无意中发现他竟然在给那些说戏！他说的大部分都是些外行话，不过，有些话却颇有见地。比如他说，刚才在舞台上谁的动作慢了半拍，谁跟谁配合值得改进，等等。

    柳侠惠并不懂舞蹈。只是他身具超能，台上演员们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是用慢镜播放一样。因此他可以对他们的表演评品足。

    他听到崔副团长在台上叫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站起来，沿台阶登上了舞台上，来到崔副团长的身边。

    “你叫柳什么来着？”

    “我叫柳侠惠，我不是演员。”

    “这我知道。你来演黄世仁怎么样？” 她直接了当地问他道。

    “啊？那 …… 我 …… 要是演了，有什么好处？”

    崔副团长一听，心里乐了，有门儿。不过，这家伙的胆子真大，真欠揍！

    “你说吧，要什么好处？”

    “这个 …… ” 柳侠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他想要的说了出来：“崔副团长，您能不能安排我的好朋友楚红梅演喜儿，不论是那一个场次，只要她有出场的机会就行。”

    他这话一说出，全场都惊呆了。这家伙疯了？哪怕他是楚红梅的对象，也不能这么厚颜无耻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崔副团长讨价还价啊！

    楚红梅听了，更是羞得满脸通红。她低下，不敢面对众向她来的一道道目光。不过，在内心处，她却感到分外的甜蜜。她只是业余舞蹈好者，当然比不上那些专业舞蹈演员们。但是她学得非常认真，进步也很大。可以说，除了那个演主角的，和别的演员们比起来她跳得相当好了。

    她的表现柳侠惠每天都看在眼里，因此他想为她争取一个饰演主角的机会。

    “好吧，我可以让她先试试。如果她能够胜任，我就给她一个出场的机会的。怎么样？”

    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崔副团长竟然答应了这个家伙的无理要求。其实她自己也注意到了楚红梅，打算安排她当喜儿二号。在专业剧团中，主要角色都分一号二号，有的甚至还有三号四号。这样若是一号演员因故不能上场，也有顶上去。现在柳侠惠提出让楚红梅演喜儿，正合她的心意。楚红梅身体柔软，年轻且很有活力，在业余演员中是相当出色的。

    “好，一言为定。” 柳侠惠笑道。

    《白毛》共有八个场次，还有序幕和尾声。除了第五场‘红旗到杨各庄’，喜儿场场都有戏，而且喜儿这个角色的舞台装扮变化很大，即使中间换演员，一般的观众也发现不了。拍成电影的上海芭蕾舞团的《白毛》，喜儿这个角色就是由两位不同的演员扮演的。

    “好了，开始排演了！” 导演助理一声令下，演员们各就各位。

    柳侠惠这些天闲着没事，看过好几遍黄世仁强喜儿的这场戏。黄世仁这个角色没有任何高难度的动作，可以说他对这场戏最主要的贡献就是挨了一个耳光，还不是真打。因此柳侠惠对自己扮演这个反面角色信心十足。

    他找到了演喜儿的那个名叫苏萍的演员，对她道：“等下上了台，到打我耳光的时候，苏姐你放心大胆地打就是，我会用手掌接住的。这样也不用别在下面用竹板鼓捣音响效果了。”

    “你 …… 你这是为什么？我 …… 我可不敢打你。” 苏萍因为一掌扇走了一个黄世仁，很担心崔副团长骂她。幸亏柳侠惠愿意演黄世仁，让她松了一气。不过，她可不敢真的再扇柳侠惠一个耳光。要是柳侠惠也被她打走了，以后就再也不会有顶替上来了。

    柳侠惠见她害怕，便道：“要不我们先在这里演练一下吧。” 于是他们俩嘴里哼着乐曲演起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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