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

    有劳少君。

    ”玄四悲身子微颤，转狞笑道：“那厮带走不？”却是朝应风色说。

    “应风色”唰的一声俊脸霎白，唯恐被抛下，一个箭步飞跨上坛。

    玄四悲有意耍他，没等龙方应答便发动了阵符。

    千钧一发之际，龙方飓色伸手将白衣公子拉进华光，三齐齐遁新的术法通道，偌大的祭坛只剩下闭目沉睡的赤艳尸，散发着妖异凄婉的死亡气味。

    广场的青砖接缝间填满了鲜血。

    变一起，伏无光等赶着冲向大长老处，就这么撞进了狂化的铜棺曳者之间，“司魔”刘无任首当其冲，分不清哪几处、被几或抓或咬，一把撕成几段，拖散一地肝肠；伏无光、单无邪兀自想再，却听一沉着道：“师兄……二位师兄！先带无祁师兄脱离此间，再援大长老！”却是帝无眼。

    三合力将昏死的无祁贺若拖上环阶，便只这么片刻间，发狂的铜棺曳者们已四散追逐其他，反将广场中央让了出来，从铜棺到独无年身畔，起码不再是层层叠叠的兽形墙、突无望。

    伏无光终于醒，顾不上紊发披面，大力拍他肩膀：“晦光，得好！”心知自家兄弟几个的脾，哪怕伤亡再惨，也非冲到大长老身边不可，以适才势之凶险，终不免全军覆没。

    帝无眼借贺若师弟转移众的注意力，其时大长老单对色，并末居于下风，待将无祁带上环阶，众狂徒已离铜棺甚远，赶到长老身边反掌间耳。

    就是可惜了无任——伏无光色一黯，忽听阶下惨嚎声起，一名兽化狂徒闯进惊震谷的同僚间，以伤换伤有进无退，不旋踵间便折了两；瞥见一旁单无邪伸手触墙，嘴唇歙动，一拦竟无反应，反手甩他一掌：“你什么，想死么！”单无邪回过，魂不守舍里夹杂一丝愧疚。

    帝无眼忽道：“师兄，我到铜棺祭坛那边看看，烦二位为小弟护法。

    ”便欲翻身跃下。

    伏无光一愣：“那无祁……还有大长老……”帝无眼色平静。

    “术法通道不能复原，横竖是个死。

    ”言下之意，竟是不顾近处肆虐的兽化凶徒，要把伤重昏迷的无祁贺若留于此间。

    伏无光掌一脉大权多年，杀伐决断直若常事，也非初出茅庐的黄雏儿，只意外晦光临事决绝，浑不似过往的印象；心念微动，下朝远处一抬。

    “何如纠合众力，从西侧离开？”恰也是往大长老的方向撤退，两计并作一计。

    龙方既能运棺进来，理当也能由此离开。

    帝无眼脆地否决。

    “师兄不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了么？冰长老可是辨出了‘闭’、‘绝’两处阵符。

    ”翻栏跃下，不再费宝贵的时间和空气。

    伏无光总算明白过来：龙方那帮，不但封闭知止观内的术法通道，以致试图传送的平白撞上地气之壁，死无全尸，更禁绝了连外的渠道，包括换气通风用的管路。

    众在其中追逐、厮杀、吼叫哀号，迅速耗去所剩不多的空气，故开始有闷窒之感。

    若西侧甬道畅通无虞，断不致如此，龙方必是封掉了。

    终于体悟眼前况有多绝望的“冥魔”伏无光，拉着单无邪跃下，甫一落地便被两名凶徒缠上，即以重手法打碎其中一的胸骨，听见响脆的骨裂声，来仍挥爪直进，爪风隔着寸许仍能带偏他的重心；身后响起单无邪的惨叫声时，伏无光看见乘机摆脱敌的帝无眼掠至铜棺祭坛边，专心摸索着其上的阵符图箓，连一眼都不曾瞥过来。

    远处，大长老正与持两柄断剑的唐色缠斗，既无法拔出腰后短匕，又阻不了战团飞快移动之间，狂的唐色持续斩杀同门。

    “色……住手！快住手……色！”大长老的吼声听不出身负重伤、唯一的一条左臂还中了剧毒，但这更不妙，代表他超用了气血力，随时有毙的危险。

    但独无年无法，再看心的弟子死在眼前了。

    伏无光比谁都明白。

    无任惨死，无祁痛失双腿……独无年不只失去了他们，更失去了飞雨峰末来的希望。

    这样的苦痛，能上溯至十年前通天壁那惨烈的一天，以纳兰异色为首的、昂然赴死不稍犹豫的孩子们，那令心碎又无比骄傲的青春一代；他们陨落之后，龙庭山再也没有那般的璀璨耀眼。

    原来，不是师傅们教得好，是徒弟们太好了。

    好到他们不配再拥有。

    伏无光不知这场屠杀何时、以何种形式落幕。

    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一切立刻就结束。

    直到广场起时，聂雨色兀自反手按着韩雪色，不让他轻举妄动。

    “大长老……大长老受伤了啊！”毛族青年着急起来，若非秉温驯，早就一把掀翻了苍白的小个子——纯论蛮力他完全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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