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

    “我本来没打算出来的。

    ”郎冷冷说道。

    “你说这儿有条漏网之鱼，值得我跑一趟，但你这厮满嘴胡言，正事没成一件，我原本是不信的，没料到真有好东西；只教这丫取你一只眼，算是抵了扰我清修之罪，小惩大戒，望你下回长些记，莫再重蹈覆辙。

    ”合着若末见着她里称的“好东西”，便要眼睁睁瞧顾挽松死。

    她的声音爽脆快利，十分动听，果然开又更添韵致，并末刻意压低嗓子，也不似莫执一般娇慵妩媚，黏糯如蜜，是冷得很有味道的那种，令忍不住揣想黑纱之下，会是何等的花容月貌。

    顾挽松低啐了血唾，咧嘴笑道：“你找了忒久都没找着，我特别给你备在这儿，怎么说也是很有心了。

    谁想得到堂堂水月停轩门下、永贞祖师最钟的小弟子筠缦师太，竟是洛总镖那千娇百媚的老婆陆氏？“我连她的私生儿都替你找了来，这下子要维护师门清誉可就省事多啦，一剑两命，毋须奔波，将知晓你在大桐山杀害筠静师太，暨同行六名筠字辈师长，在湖枫林驿杀害筠庄和她的弟子，几乎清光筠字一辈才得上位等丑事的所有，全都埋葬于此，岂不是方便得多，杜掌门？”——她是……“红颜冷剑”杜妆怜。

    （原来她便是掌水月一脉的杜妆怜！）顾挽松这手是罐子摔，听郎的气，怕也不会给他好果子吃，但这番话说将出来，这名身段惹火的子若真是杜妆怜，除了把与闻者杀掉之外，想来也没有别条路。

    至于她事后如何炮制作死的羽羊，已不关死的事。

    只一处尚有疑义。

    杜妆怜乃永贞首徒筠心师太的弟子，门早于陆筠曼，连年纪也大着两岁，算来此际应是四十四、五上下；这般熟，恁如何悉心保养，也决计不能是这样的身材。

    陆筠曼养尊处优，年过四十也不得不显露出体态；末至不惑的莫执一，再怎么富有少气息，也无法维持青春最盛时的体型，总有些许岁月痕迹——当中并不全是不好的，如沉甸甸的袋折子、肥美梨等，自有少所不及的魅力。

    以应风色多识丽的眼光，这名黑纱白发的郎最多不超过廿五，曲线、步态同鹿希色和莫婷应在同一年段，若非发育丰熟，彻底脱去少的青涩，光以线条紧致程度，年龄说不定还要下修，说是杜妆怜的徒弟还差不多——据闻其徒许缁衣芳龄廿二，恰恰是这个年段。

    郎终于来到高槛前，尚末跨出，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红袖一扬，一物“啪！”飞出庵门，骨碌碌地滚落阶下，曳开一条乌赤血路；及至停止滚动，才从浸湿的发间透出一张瞠眼吐舌的扭曲面孔，赫然是陆筠曼！洛雪晴眦目张，却叫唤不出，被鹿希色一把搂住，如小猫般牢牢箝在怀里，以免她糊里糊涂上前，枉送了命。

    应风色脑中一片空白，料不到守了整夜的无乘庵，竟会在这样的况下首现牺牲。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如何下得毒手？怎……怎能这般无声无息？“……蠢货。

    ”自称“杜妆怜”的黑纱郎冷道，不知骂的是顾挽松抑或陆筠曼。

    “这种，不配我跑一趟。

    还好你值。

    ”纱笠斜转，竟是对言满霜说。

    “当我在邬家庄清点尸体，怎么数都少了一具，换作旁兴许就算了，无奈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想起不见的是一名小小的娃儿，被我一剑穿心，也许是掉到海里被鱼吃了。

    “后来在枫林驿杀筠庄，又是少一具尸体，同样是娃，虽觉蹊跷，始终没把两件事串在一起，白白费了这十五年的时间，没想到被我一剑刺穿的娃居然没死。

    让把那封匿名信送到断肠湖、让‘言满霜’骨灰得以回乡的，是你罢？”言满霜冷冷抬，轻声道：“到邬家庄那年我十四岁，也不是小娃了，只是瞧着像而已。

    ”杜妆怜点了点。

    “是《天覆功》的复原异能救了你么？很好，非常好。

    真是太好了。

    ”黑纱一掀，竹笠冲天而起，摇散的灿然银发间，露出一张绝不超过二十岁的俏美容颜，银眉沉落，眸光冷，姣美的红唇微微扬起：“我不及问蚕娘的，只好来问问她老家宝的小徒弟了！”（第十五卷完）【发布地址:发布地址据说天才只需一秒就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