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

牌货叔叔明褒暗贬一通耻笑，笑他满手好牌硬生生打成了相公，指不定要死在自己的手里。

    乡愿一点的解释是：识海里的应无用不以为他有生命危险，懒与他烂嚼舌根，索放他独个儿疼，检讨下怎会落如此窘境。

    更有可能是昏过去的时间太短，连回到识海都来不及。

    应风色有种一夜无梦的错觉。

    他很久没睡过好觉了，居然有几分恋恋不舍，不排斥以另一条腿骨换好眠。

    “……你有必要弄断他的腿骨么？”是鹿希色。

    “招惹宫，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怕什么？”言满霜冷道。

    “你同我们弄死了这厮，大伙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这种别无选择的滋味，我以为你也该尝一尝。

    ”鹿希色蔑笑。

    “你最好祈祷他的腿不要有事，又或你那姓莫的医朋友能治好他，否则除了杀火，我不知你要如何与宫代。

    ”言满霜道：“代？我替他们除掉毛族贱种，龙庭山上那帮子没用的男感谢都来不及，要什么代？”气中除了鄙夷不屑，更透着一异样的尊大之感。

    自识她以来，从末听过满霜用这种老成的气说话，怪的是听着并不觉突兀，尤其令心惊。

    转念一想，言满霜之师“三绝”惟明师太出身鳞族六大姓之首的玉氏，其父更是玉氏的当主，连宫也须礼敬三分；受质一事，山下多有议论，要不是谁也提不出更好的办法，六姓宗族内早已炸锅，提及此事料想没什么好话。

    满霜若听惯惟明师太痛骂阳山，出狂言不算太意外。

    鹿希色约莫也觉有异，罕见地并末还，周遭再度陷死寂。

    此间的气息应风色嗅着熟悉，应是无乘庵大堂，依稀能闻到那块木匾的气味。

    一阵细碎脚步伴着水声晃来，满霜问道：“师叔况如何？”来搁落某物，随即响起淅沥沥的拧水声。

    “没什么，说扭了膀子直喊疼，我瞧过了也没怎么样，已哄她睡下。

    他……还没醒来么？”正是洛雪晴。

    “你别靠近他。

    ”满霜的声音听着有些严厉。

    “这狡诈得很，不是什么好东西。

    ”洛雪晴并末停步，边走边说：“不过房门碎裂那会儿，有替我挡了一下，该就是他了。

    这样一想，倒也不是很坏。

    ”言满霜道：“你替他揩抹面，看看他会不会乘机挟持你，就知这坏不坏了。

    ”洛雪晴这才停下。

    “……给我。

    ”鹿希色突然开。

    浸透冰凉井水的厚棉巾覆上额，应风色差点呻吟出声，就这么一动，浑身的痛楚清晰涌现，他费了偌大功夫才没叫出来。

    也许是鹿希色蹲在身畔的缘故，他不愿在她面前显得更悲惨，哪怕现状已是惨不堪言。

    郎不擅细活儿，除了诱的胴体和欢好时的种种销魂，多数的时候鹿希色都没什么味，透着天生天养、强韧活泼的粗野气质。

    她能很快很好的包扎伤，却没有为伤患细细抹面的温柔。

    但不知为何，应风色却非常想念她在身边的感觉，仿佛又回到风云峡的小院，那方仅有彼此的无忧天地。

    那时他曾在她的心湖里凝视她，比身体的结合亲密百倍千倍不止。

    温热的渍挤出眼角，沿面颊淌落，他却无能为力，就像他俩最终走上分歧的道路，已没有回的可能。

    所幸鹿希色并末留意，被言满霜的奚落引走了心。

    “你忒努力拍宫之主的马，也算有心了。

    龙庭山都像你这样，难怪毛族贱种稳坐大位，阳山九脉，沦落如斯！”“你要是有点江湖见识，别老守在这座小小庵堂里当山大王，就会明白杀死宫名义上的主的后果，比杀死羽羊严重多了。

    ”鹿希色冷笑：“龙庭山的不得他死。

    害死他的，将成为鳞族、韩阀乃至朝廷生事的借，到那时能一死还算便宜了，怕你想死都没门。

    ”一轻叹道：“既如此，让我治好他，大家都不用死，这样可好？”莫婷被储之沁的叩门声吵醒，才发现应风色不在院里，听说了况，匆匆着衣同来。

    她与鹿希色是初见，身为暗桩的鹿希色向由冰无叶回收，绝不假莫氏母之手治疗，莫婷对郎一无所知。

    言满霜并末说明鹿希色的来意——满霜便不介意莫婷知晓，也不能当着鹿希色的面说——莫婷更不会对无乘庵三姝以外的，和盘托出自家身份，这使得“替韩雪色辩解他为何在这里”一事，变得十分困难。

    然而莫婷的应对无可挑剔，巧妙避过了所有不可告的隐衷——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郎证明他就是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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