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

会来的话——救了自己。

    “主……”“噤声。

    ”泠水亭内，黑衣蒙面的修长男子正检视着胡媚世的伤势，随打断了她。

    “降界纵使了套，毕竟尚末结束。

    你应该同她们一样躺着不动，直到其中任一起身，才不会被不该发现的发现，你身上并末安置‘连心珠’。

    ”鹿希色默不作声。

    男子半天没等到她回话，舍下胡媚世，转蹙起白眉：“昏过去了？”“主让我噤声。

    ”“你几时这么听话？”男子淡淡一哼，听着不像生气的模样，继续低处理胡媚世的伤势。

    “状况不明，你且在此躺着，静观其变。

    我将她安置好，便来一探羽羊的虚实，你切莫轻举妄动。

    不要忘了，这里仍是降界。

    ”将包扎好的胡媚世横抱起来，就这么走出小亭，走过鹿希色身边，如信步闲庭，忽然就消失在瀑雨潺潺间，仿佛融化在夜幕处。

    “是了，那道狼烟很聪明。

    ”在男子的形影彻底离散之前，这是他抛下的最后一句话。

    鹿希色知他不轻易夸奖别，由此可见羽羊这一回，是狠狠摆了众一道。

    胡媚世的重要不言可喻，她不担心男子突然回，但仍静静躺了盏茶工夫，才忍痛起身，扶着亭柱呼吸几，耐着子调匀气息，这才拔起在地上的子母双剑，循曲廊往主屋行去。

    ——降界并没有结束。

    连蒙面男子也这么说，此事应无疑义。

    这降界按照四位羽羊商定的脚本，应发生于始兴庄龙方本家——也就是龙大方的老家。

    龙方太爷死后，旁支分家欺长房无，豺狼般拥上，打算瓜分这块腴，但过没多久，这群闹哄哄的吸血虻又缩了回去，据说是有嵧浦城那厢的豪商介，帮着处置了龙方太爷的财产，钱都归到龙方飓色名下。

    是以他在山上多年，从不用为束脩发愁。

    始兴庄的祖宅无论如何不能卖，遂成贪婪亲戚少数得手的战利品。

    现今盘据之以本家自居，便撞在龙大方手里，杀越货料想不会犹豫。

    羽羊显然窜改了脚本，瞒着其他同僚将使者移来此间，鹿希色是直到看见了燕无楼，才确定事有蹊跷，毕竟燕无楼与龙方本家毫无瓜葛，决计不能出现在始兴庄，这点鹿希色再清楚不过。

    她趁着追柳玉骨等出主屋之际，四下无的当儿，以手边能即时取得的克难材料，悄悄升起一道狼烟，寄望蒙面男子若于左近搜寻，见烟而至，知使者被移来此地。

    也可能是连心珠的机关一发动，四位羽羊的追踪玉牌上皆有显示，蒙面男子才找到这里，但他刻意向鹿希色提起狼烟，是不想让她往“发动连心珠”的其他可能多加臆测。

    譬如打小召羊瓶。

    那名唤“小召羊瓶”的昂贵道具所藏，其实是简单的术法装置，能在一定范围内发动“连心珠”，让追踪玉牌有所感应。

    如此一来，当值的羽羊便能赶到使者面前，完成布置后，再将他们唤醒即可——这就是“召唤羽羊”之术的真面目，说穿了不值半毛钱。

    羽羊为窜改脚本，不惜隐瞒同僚，绝不会主动发动连心珠，以免其他三位的玉牌感应方位，找到这里来。

    所有使者突然昏迷，只有一个可能：应风色砸碎了小召羊瓶。

    应风色需要她。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必须立刻赶到他身边。

    应风色在一片漆黑中睁开眼睛。

    这感觉常怪异，明明是无光的、漫无边际的黑，理应伸手不见五指，他却能清楚看见东西，尽管什么也没有——再一次的，“能看见东西”和“什么也没有”两个自相矛盾的概念和谐并存，并末动摇他对自身的认知，也没什么不方便之处。

    他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

    识海中窥见鹿希色那回，他对周遭的感觉便是如此。

    （我……是死了么？）应风色想不起睁眼之前的境。

    每次要从梦境中醒来，梦中的世界便会天摇地动，随着“我在做梦”的念逐渐清晰，梦无法继续维持。

    但这个梦不知为何非常强固，尽管已意识到“这不是真的”、“我在梦里”，甚至萌生醒来的念，依旧稳若磐石，犹如置身于现实。

    一名青衫束袖的长发男子出现在面前，持金剪子修剪花木，偶尔也提木桶杓子浇水施肥。

    做这事的庄稼汉不免给脏兮兮的感觉，但男子穿着再随意，趿着木屐乃至赤脚，都给笼罩光晕的出尘之感。

    若世上真有天外谪仙，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了。

    那浇着浇着，突然意识到他的视线，两对了一眼。

    男子笑起来，像是明白了什么，随手将木杓搁在桶里，拍去掌中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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