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

福伯常去探望这个也算他从小看大的孩子，从山上一处换过另一处，联络照应始终不绝，倒比应风色热络许多。

    福伯带消息往飞雨峰后，本拟翌龙大方该会熘过来，应风色还特别让鹿希色歇了一，以免龙大方来时撞上，解释起来麻烦。

    不曾想三两间没消没息的，应风色都想再让福伯走一趟了，龙大方却倏忽而至，约莫是熟门熟路，既未让福伯通传，也没敲典客钟，径自院，恰见应、鹿二在内室里隔案说话。所幸小俩没做着什么出格之事，万一捉在床，还不尴尬得飞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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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去透透气，你们俩聊会儿。”鹿希色波澜不惊，仍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完全符合山上众对无垢天的想像，起身微微福了半幅，裙脚发梢带起一阵清幽香风，轻掩门扉转上回廊，径往后进行去。

    龙大方直到细碎如韵的跫音再不复闻，才戟着短胖的食指连连点晃，一脸贱坏笑：“好嘛，师兄，我说怎么这会儿才找的我，原来是同师姊小妹子好上了啊！啧啧，手脚也太快了。快说快说，无垢天起来爽不爽？是不是美得好比做神仙一样？”

    应风色忍着面颊抽搐，皮笑不笑道：“快别胡闹了，找你来是说正经事。”将鹿希色的同心圆环理论说了一遍，只是将龙大方、鹿希色与自己同列环，以“三就是一支队伍”的说法带过。

    龙大方是八面玲珑的脾，不管是被矇或装矇，皆不致当面戳，反正与师兄结盟于他本就是上上之选，况且应风色拿出的物事相当吸引，若鹿希色真有这般本领，能拉进核心小队是再好不过。商议停当，鹿希色刚好踅了回来，三换报，对过邀请余的细节，算是开完核心小队的首次会议，正式宣告缔盟，这才各自散去。

    这时，距降界结束，已过了整整二十天。

    考虑到下一降界仪式随时都有可能召开，事不宜迟，遂订在三后申时，在风云峡绿篱别院的偏厅召开，消息由长袖善舞、各处都有脉的龙大方一一带到，确定无有遗漏，就看余下六当中，几能至。

    绿篱别院本是风云峡接待宾客之用，自应无用失踪，已多年不曾开门迎客，但仍拾掇十分洁净，院中遍植荼靡，此际正值春末夏初，雪白的荼靡花环厅盛放，风送幽香，触目清莹，令心旷神怡。

    这朴素中带着高雅宜的风，正是风云峡一贯予的潇洒风流印象。申时一到，守候在院门外的福伯长声唱喏，要不多时，便领着两张一模一样的清秀面孔进来。

    这不仅是何色、何汐色兄弟首次来到风云峡，怕也是自两上山以来，一回给迎宾礼迎厅堂，见得清幽雅致的绿篱偏厅，兴奋得都有些抑制不住，满面通红。

    厅内整整齐齐排着两列太师椅，几上陈设致的瓜果茶点，居间还能摆上一张十二合围的圆桌，丝毫不显狭仄。

    环桌设座九席，摆着九副碗筷，应风色坐于主位，龙大方与鹿希色挨着他分坐左右，何汐色见应风色含笑招手，赶紧行礼：“长老……哎唷！”冷不防给何色敲了下脑袋，纠正道：“是师兄，别喊！”笑着拱手作揖：“师兄好。”孪生弟弟连忙改，亦与鹿希色、龙大方等相叙。

    应风色招呼两座，一使眼色，福伯领着厅外候着的长工仆等，流水价似端上酒菜细点，不多时便摆满了整桌。

    何色几曾在山上见过这等排场？布菜时大气都没敢喘上一，终究是被菜肴香熏得有些飘飘然，挠着后脑腼腆笑道：“师兄，你这样招待我们，好像我们是什么大物似的，实在怪不好意思。”龙大方笑道：“你们哥俩怎么说也是拿了四百点的九渊使者，还能活着回来，确是一号物啦。自己吃上喝上，半截榆木也似，莫不是等师兄师姊喂你？”

    何汐色小声嚅嗫道：“真给咱们吃啊？”却是问兄长。

    “要不拜祖先么？吃，往死里吃！别同你应师兄客气，他是一包一宗啊！”怕他们不肯信，龙大方举箸夹了几筷樱桃、炖牛筋佐酒，鹿希色也捏了块荔茸芋泥酥，小小吃得秀气，完全是众想像中的天常。应风色花了偌大的气力才没喊出“让你再装”，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招呼二小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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