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

过了一回。

    村里完整的尸骸不多，全是残肢，散发出可怕的脏腑臭气。中毒子浑身沾满鲜血，有的呆呆坐在地上，泡在失禁的屎尿里，有的失神胡行走，也有啼哭或狂笑的，活生生一幅工笔描的炼狱图。

    岁无多砍死了对敌的，用镰刀并著锄将脑袋斫断，就著天光一看，发现是之前过手的山寨贼首。这厮的武功差不多是让岁无多踢著玩的程度，昨夜那犀象般的怪力、虎豹般的敏捷，简直就是请神附体，完全没有道理。

    “”并不主动攻击染毒的子。少数身亡的，下开裂得不忍卒睹，身躯四分五裂，推断是心神已失，自跑去与“”求欢，遂被当成了饵料处置。

    像追着他们跑似的，此后几乎每夜，都必须和这样的怪物战斗或对峙。尽管伤亡数目不似一夜惨烈，仍无法阻止同伴的减少。

    他们需要一座堡垒。能在夜间闭守、抵抗蜂拥而至的鬼物，易守难攻的不落之城。“……去游尸门总坛如何？我听说那里囤积不少粮食武器，游尸门不及运用，便已覆亡。五岛七砦也无力占取，就算有，多半是毛贼一类，容易应付。”

    提议的奚无筌是惊震谷一脉，在山上时岁无多与之不熟，非是无意游，他在惊震谷的朋友多了去，而是此闲云野鹤，意在山林，竟连自家师兄弟也不怎么熟稔。

    奚无筌会赶赴渔阳，实是大出岁无多的意料，并肩作战以来，渐觉此品行端正、外冷内热，在山上该颇受埋没吧？惊震谷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事成堆；一门“呼雷剑印”练不出鸟来，不会换别门练么？偏生老家伙都是死心眼，益发削尖脑袋往里钻，苦的是底下的年轻。

    奚无筌格不愠不火，不利修习刚猛一路的功夫，这是连傻子都明白的道理，却未必练不得内功，正如水有洪汛的猛，亦有流觞之巧。岁无多遂将所学悉传，裨补其阙。“‘飘蓬剑寄’本非幽明峪的独门，通天阁我记得有秘笈的，八百年没翻过，灰尘比书还厚。”他笑着对奚无筌说：

    “但‘萍流剑引’就是我幽明峪独一份的绝活儿啦，三丈之内，直线冲刺的速度独步天下，去如剑，出则无悔，便在幽明峪，也不是谁都会的。咱们若能生离此地，切莫在前轻易使出；出了事，倒楣的可不是我，我自江湖逍遥，你得自己担待。”

    奚无筌犹豫起来。“这……不合山上的规矩，还是不要了罢？”

    “武功不嫌多。”岁无多大力一拍他的肩膀，几乎拍得他立足不稳，豪笑道：

    “有命回去，你再把它忘了罢。若死在这里，再合规矩又有个用？”奚无筌一想也是，遂不再言。得有心点拨，他武功进步神速，也可能是生存所迫，加倍激发潜力，其他几位惊震谷的师弟本领不济，接连牺牲，只有奚无筌挺了过来，渐成团队的中流砥柱，俨然是岁无多以下的二把手。

    奚师兄在众心目中既不同以往，他的提议，自是无反对。

    常伏地宫并非建筑在地底，而是在环形的峡谷壁上挖出宫室，出仅一条狭窄通道，外接铁桥壕；吊桥似是毁于战事，宽逾两丈的壕沟被汲了水，著几根双手合围粗细的巨木，稍具轻功基础者勉强可过。

    甬道内，抬只见一线天，猿鸟亦无从飞纵，“易守难攻”绝非说说而已。而地宫里除了发生过战斗的地方，还残留着血迹和折断的刀剑等，不见半具尸首，多数房间保留着常使用的模样，也有足够的粮饮水。

    他们在此地待了大半个月，每晚利用临时凑合的陷阱机关守住通道，斩杀循声而来的，远比在村庄野地要轻松许多。奚无筌甚至发现药室囤有大量的硝药引信，足够炸平一座小山，许是游尸门的残存部众欲与敌同归，不知何故不及布置运用，谷内环境凉燥，得以保存至今。

    发现不对的那一天，是岁无多指派三名脚程最快的师弟，出藏形谷求援。

    他们带地宫的受害子约有十数之谱，沿途收容的老弱孺则倍数于此，加上十名奇宫弟子，食水的消耗本身就是问题。所携信鸽在袭击的一晚便损失殆尽，自此与龙庭山断了联系，山上既不知有，自也想像不出此间形势的严峻程度。

    退万步想，若持续增加，是可能涌向南方的。龙庭山看似天高皇帝远，与此渺不相涉，也可能在一夕之间陷鬼物包围的绝境，于于理都应尽快回报。

    三名信差中，有一很快就回来了——以的模样。

    他浑身布满可怕的撕咬痕迹，每一处都是可见骨，整个几乎散架，可想见被包围的惨状；而他手里拖着的断臂，则属于同行三中另一位师弟所有。

    畏，表示信差们直至太阳下山，都未脱出其活动的范畴，以致夜后惨遭袭击。岁无多亲手斩落的颅，连同尸骸一并拖谷中，与其他牺牲的师兄弟同埋。

    一直以来总是大声谈笑、鼓舞众的岁无多，突然变得沉默，花几天时间勘查谷内地形，弄了套攀爬工具，某天夜里，与奚无筌登上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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