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

水细细搓洗身子，适应了水温，好整以暇坐进“浴箱”，屈膝滑坐到底。

    热水漫过颈颔的瞬间，郎忍不住呻吟起来。

    梁燕贞在子中算是身量高，一双浑圆的大长腿更是英风飒爽，鹤立群，但郎对自己的身材始终都不满意。

    长年骑马练武，使腿极为发达，偏偏生就薄皮鸭梨似的丰，一经发育，脯如吹气般膨大，简直没完没了。郎只好安慰自己，把腴练成肌，也就是了。更多小说 ltxsba.info

    六岁习武至今，腰练得像缅钢一般，掐不出半点余赘；小腹平坦，毋须用力便能看出肌束线条，且不是稜凸如板甲、硬梆梆的那种，起伏滑润，分外诱。梁小姐很是满意，每每揽镜，自己都觉好看。

    腴大腿练成了肌，毕竟还是，恁是浑圆结实，旁总不能伸手一试。但见其肥硕如桃，裹出裙布，后不知惹来多少污语辟，都想从身后弄她。

    这几年家门落，得她从枪杆鞍移开目光，留心起其他子的衣着体貌，才明白自己得尽天眷，有双又细又长的足胫，遑论两只呼呼的白皙小脚。老天爷额外给了这等好处，好在隐于靴内少见得，不致令普天下高大马的大脚扼腕。

    世间有好便有坏，梁燕贞心想。

    有双长腿，活该在箱里伸不直。

    郎闭目枕着箱缘，热气缭绕的水面浮出两大两小四座山峰：

    小的是膝盖，此处皮肤本就极薄，酥红中微带点淡淡的橙子色，光滑得不见一丝毛孔。膝盖若是小丘，胸前那两座简直是突出海面的万丈绝崖了，形势险极，浑圆饱满的峰形如瓜实，白皙的球上透出淡淡青络，直是诱以坠。

    她间偏左处有颗小痣，小如针戳，浑圆完美，并无瘤凸，像是以墨巧手一点，在泛红的雪肌上格外显眼，却没有美玉微瑕的遗憾。除了致讨喜，更有一丝勾似的俏皮，直想以相就，尝一尝是何等滋味。

    梁燕贞仰起，以指尖轻抚着，在想像中的位置。

    她一直没留意这里有颗痣。

    可能是平滑之故摸不出来，只能目视辨别。十年前想必更加细小，那时也不照镜，是那说起她才知道的。

    他放肆的舌尖触感一瞬间掠过脑海，郎雷殛似的一酥茫，慌忙坐起，哗啦啦溢出大把水去。水下白皙的身子被箱底朱漆映得分明，覆于耻丘的乌卷细茸在波纹光影中轻着，还有一缕稀蜜似的无色浆漏出桃谷。

    薄浆虽透明得不带一丝杂异，但明显较清水更稠，光线折间无所遁形，坐实郎的绮想，留下一心猿意马的骚艳之证。

    梁燕贞红透耳根，分不清是羞怒或困窘，抑或是香汤所浸，伸手一捞，掌中水流果有几分腻滑，握拳甩出，“哗啦！”泼上屏风，淅沥沥流了满地。好在不是披衣的那一扇。

    她很久没想过他了，偶尔想起，也只有满满的悔恨而已。

    她一直很清楚：阿爹的前程，早在她把身子给那时，便已毁了个净；阿爹征伐南陵是戴罪立功，那是果，而不是因。

    李川横、傅晴章以为此举是皇上为翦除先皇势力，所布的一个局，胜固无赏，败则必死，力主推辞，因而触怒梁鍞，不许他俩随行，意外保住命。

    傅晴章在林涧旁安抚俞心白之语，不幸全是谎言。

    俞心白听闻的不是流蜚，而是事实，只是梁府以外知道的不多，全是庙堂最顶尖的大物。是他们抑制了流言传播。

    濮梁府多年来被刻意冷遇、梁鍞仕途中绝的真相，仅仅是因为时年十四的梁燕贞把身子给了一名男子，天真地相信能和他长相厮守。这份思终将所有卷地狱，死去的是解脱了，活着的只有傅晴章成功飞往另一片天去，余仍身在无间，始终爬不出来。

    她痛恨想他的自己，痛恨自己眷恋缠绵，痛恨这副还对他有感觉的胴体。为了赎罪，梁燕贞极少自渎，忍受男投来的秽视线，去习惯他们背后说的那些秽语污言，若无其事地活着。

    直到顾挽松找上门。

    “副台丞说了，此事的麻烦到哪儿，赏赐便能到哪儿。”剑冢的密使如是说。

    “他与小姐都是无命之，旦夕且死，要谷底翻身，搏一个大大的富贵功名，便在这一遭了。朝廷束手无策，东海前路迢迢，能办成此事者，哪怕曾犯天条，陛下都能原谅。连累小姐的那一位迄今仍犹未死，而贵府已衰败如斯，梁侯若在，意能平乎？”

    ——不能！

    梁燕贞抄起布包，捋下浸湿的枪包，露出两杆三尺半的短枪。握住钢枪杆，令微酣的娇美胴体从热水浴中抽离，重新降落在这个冷灰蒙的尘世，没什么是真正欢快昂扬的，一切都是又冷又重。

    她的武功启蒙自父亲梁鍞。

    梁鍞的马槊昔在东军赫赫有名，但槊是马上所用，比武单挑无有优势，对子也过于沉重，梁燕贞是到十八岁上才有足够的气力运使柘木马槊，在狮蛮山的演武场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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