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龙舞

浓眉一衬，倍显神，反而有味道。

    郎不是水灵灵的瓜子脸，也非圆润的鹅蛋脸廓，而是介于两者间的桃杏脸蛋儿，颧骨突出，鼻梁高挺，下像是稜尖儿裁去一截，由腮帮转过俐落线条，颔颏挺翘，阳刚中仍带一丝子柔媚，美得极具个。

    “怪了。”梁燕贞摊开地图，敲着写有“执夷”二字的简易图示，双臂环着玲珑浮凸的两丸挺沃，喃喃道：“这图一路走来没错过，按理该到了……这么大的一座城，能飞了不成？”灵光一闪，转对傅晴章：

    “傅叔叔随身可带有路观图？”

    傅晴章命大弟子俞心白取来，摊开比对，虽是出自不同图匠之手，但执夷城的位置却相差彷佛。眼看时近黄昏，众又饿又累，前一阵追逐时脸衣衫裹满尘沙，被汗水一浸，和泥浴也差不多了；再不觅地宿营，只怕军心有变。

    梁燕贞当机立断，决定在两里外的河湾扎营，生火埋锅，解鞍歇息。

    这趟所携的营帐取自梁府库房，全是昔东军所用，才须八辆大车载运。众将车绕成一匝，犹如假城，居间大帐是梁燕贞所用，其余帐篷则分布于车环的间隙外围，最外圈才是系马柱。

    营帐搭好，除了生火放哨的，不知是谁起的，忽听一声喊，众纷纷跳进河里，洗去满尘泥，身上褪得只剩一条犊鼻裤，闹腾甚欢。

    李川横焦雷似的嗓门响起，约莫是被看出并没有生气，小伙子们依然故我，要不多时河边已是赤条条的一片，不少老也被起哄着下水，错失了暖炕热酒的失望似已消散一空。

    梁燕贞在军中长成，见多了男无状，到这会儿也不好继续瞧着，带阿雪从车顶爬下，笑道：“咱们也找一处清洗净。”

    她用的是当年阿爹的中军大帐，改良自西北牧民的圆顶穹，里外共分三层：

    骨架搭建完毕后，先覆上一层丝绸帐子，如此帐内触手温软，极为舒适，这是只有梁鍞才有的享受。接着覆上革帐——西北牧民用的是羊毛毡，但无论对东海或央土毡子都稍嫌燠热，换成更加坚韧的牛皮，万一遭遇夜袭，还能阻挡箭枝，最后外层再覆盖防水漆布。

    大帐距车环约三两丈，设于车辆间用以堵缝的帐篷，出一律朝外。整座假城似的车环，仅留一道连通内外，两侧帐篷亦朝通道开，自是为小姐私隐着想。

    车辆所载，除了架设营地须用，其余皆不卸下，只梁燕贞的三衣箱例外。

    箱中装着小姐常所需，当然得放置在大帐内，否则夜里谁都能摸进车里上下其手，怎生了得？是以装卸不避辛苦。

    此事向由梁燕贞或李川横亲自指挥，今惑于地图之异，郎爬上车顶眺望，并未盯着，此际牵阿雪走近，见帐门掀起一角，未燃烛炬的帐里黑黝黝的，立了条青白影，单手提起衣箱一侧，不知在做什么。

    众的嬉闹声尚在远方，梁燕贞心底沉落，压低嗓音：“在这等，莫过来！”没等阿雪答应，解下背后三尺半的狭扁布包，一窜帐，“唰！”一声迳指鼻尖，布包尖嗡嗡震颤，持物之手磐石般晃也不晃，其身亦然。

    俞心白笑得露出白牙，从她绷出肩袖的浑圆线条，鹤颈般优雅却有力的藕臂，一路瞧到坚挺的胸脯，眼神放肆，毫无顾忌。

    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彷佛用的不是眼，而是柄锋锐的剥皮小刀，将她浑身所覆贴剥除。梁燕贞甚至能感觉玉肌次第悚栗，随着俊美青年那无礼的视线。

    到得这时，他依然有恃无恐，视线的放肆亦然，令梁燕贞错愕之余不禁有些犹豫，到的斥责抿了抿，半天才由齿缝间迸出一句：

    “在这儿什么？出去！”

    嵧东俞氏乃是央土豪商，与主持新都营建的嵧西任氏齐名。傅晴章正是收得好徒弟，才能在寸土寸金的嵧城浦内，占上满芳洲这么块麒麟地，乃至“照金戺”近年声名鹊起，处处能见俞老爷子扶植的痕迹。

    俞心白与她四目相对，彷佛在她眸底巡梭一遍，确定郎不是欲拒还迎，微露诧异，旋又恢复轻佻神气，“哎呀”一声松手，衣箱重重摔落，扣锁虽不致有损，剧烈的撞击却使铰链开，顶盖掀倒开来，散出一地子衣物。

    梁燕贞差点给砸了脚，及时跃开，收束在布包里的一双短枪，也跟着离开俞心白颈间。

    俞心白欺她一介流，又是武学堂出身，狮蛮山虽历经三朝，大名鼎鼎，倒也不是以武学着称，才敢乘隙潜。但郎一窜而至的俐落身法，以及出手停枪的劲力拿捏，有一瞬间让他后悔孤身来此。

    兵刃离颈，青年便忘了适才心惊，况且有一样东西让他难以忽视。

    俞心白撩袍蹲下，从散的衣物里拎出一件茜色滚银边儿的肚兜，丝绸滑亮的质感即使在幽暗的帐里仍能清晰辨得，肚兜上绣着翠青两色蝶儿，巧则巧矣，却有种莫名的天真稚气，尺寸也嫌短了些。目测她衣上撑出的廓，穿这等小衣，岂非大半侧都要露在外，兜也兜不住？

    如非蝶绣童趣得紧，难联想到闺房之事，俞心白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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