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贺理事是一把好手，不论对内管家，还是对外应酬，几乎能当半个家。

    贺大夫浅浅抿了酒放下，由衷感激道：“这些辛苦你了，里里外外都要你持，你自己也要保重身，这回我给家里进了些阿胶和燕窝，是给你自己吃的，别再送了。”

    贺笑了起来：“自己夫妻说什么谢的，我身好的很。”

    贺大夫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低用饭。

    贺大夫如今才十出，生得眉眼清俊，又兼素淡泊，岁月在他脸上并未留下多少痕迹，只那一双眼睛却已苍老了，无论何时都带着一种疲惫和木然。

    贺望了丈夫一会儿，忽记许多年前的事来。自己和丈夫成婚时都已岁数不小了。

    贺的父亲本是低阶的驻京武官，待她及笄后，就给贺定了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对方那家既是多年邻舍，又是同僚，真正的通家之好。

    接下来发生的事，也不知算好还是坏。

    由先帝仁宗皇帝晚年开始，几个王爷藩王先后谋逆，当今天登基，然后是平，几年后再有谋逆，然后再平，京畿内外一片混。

    贺的父兄在这一连串的变中屡建功勋，既办对了事，也站对了队，几年内飞速升迁，她也从不起眼的小小低阶武官之，成了有有脸的五城兵马司南门副指挥使的千金，几位兄长也都有了不错的前程——可是，她的未婚夫却死在战中了。

    这一耽搁，她就拖到了二十多岁，直到贺家来提亲。

    夫婿不错，年纪轻轻就习得一手好医术，贺家也堪称名门。虽早风闻贺大夫身边有个表妹为贵妾（曹家闹过好几回），可贺早过了能挑挑拣拣的年纪，于是父母就答应了。

    嫁后的并不难过，那曹姨娘并不难应付，尤其重要的是，贺家的把手贺老夫还神矍铄，嗓门洪亮，早早定下一个铁的规矩——儿媳贺和曹氏中，必得有一个陪她住到老家白石潭去。

    没有婆母在旁撑腰，彪悍的贺收拾妾侍曹氏绰绰有余，而没有曹氏在身边，婆母贺再长吁短叹也没用。只每年回白石潭过年，最新222。0㎡曹氏和婆母同时存在讨厌了些，不过好在夫婿是个明白，对母亲也多是敷衍，对这位曹表妹也不如传闻中的那么怜惜，不过瞧在母亲的面上，时不时去曹氏屋里坐坐。

    久了，贺甚至觉得丈夫内心处其实有些厌恶曹家——为着挑拨他们夫妻，曹氏还若有若无地透露过，夫婿最初曾有过一门好的亲事云云。

    曹氏错了，贺压根不在乎，她自己就定过亲；而且知道这事更好，她愈发确定夫婿心中其实是很厌恶曹氏的，于是动手收拾起曹氏来愈发不留面。

    该骂骂，该打打，她自小在市井长大，家中只两个粗使下，有时还得跟着母亲上街买这买那，多少难听话她张嘴就能骂出来，曹氏哪是对手。

    何况只要自己师出有名，无论如何收拾妾侍，贺老夫全部赞成，贺只能在一旁抹抹泪，什么都不敢说。

    贺这时才明白贺老夫为何要聘自己做孙媳，面对这样死皮赖脸的表妹兼贵妾，这样牛皮糖一般见天来打秋风的曹家，这样不着调不靠谱的婆母——若是那种端着身段，或斯或怯弱或端庄的小姐进门，怕家中不但飞狗跳，夫妻也早闹翻了。

    也只有自家这样，既门第过得去，岳家能给婿一定的依仗，自己又粗糙强悍，前收拾完妾侍，后挤兑好婆母，转身还能跟丈夫作出恩夫妻的模样。

    到了年前，贺那总说快要死了却总也不死的婆母终于死了。

    在洋葱的帮助下，她在前狠狠做了一把孝，哭得那叫一个感至——实则，鬼才伤心，若非这种糊涂的母亲，以贺大夫的和才，早早能娶上名门贵，振兴自己的小家门了，还得到自己么？

    而夫婿对寡母的过世，似乎也没多么伤心。

    贺能理解，这么多年耗下来，伤感绪早用完了。至于那曹氏……以后就在她掌心里扣着了，若是曹氏老实，她也不会为难，若是敢闹腾，哼哼……

    想到这里，贺心大好，一边笑着帮丈夫布菜，间或说两句最近的京城见闻。

    “……下个月开春了，京城又有数桩喜事。其中最要紧的，自是宁远侯府的大姑娘出阁……”她话还没说完，贺大夫忽嘴道，“顾家大姑娘不是前两年刚出阁么，怎么又一个大姑娘？”

    贺心中略奇，丈夫素悠缓，说难听点就是磨磨唧唧，居然也会打断别说话。

    她笑道：“相公不知，前两年出阁的是顾侯的亲生闺，现下要出阁的是顾侯过世的兄长的姑娘，说起来，也是侯爷的嫡出姑娘。这位顾大小姐许婚的是永昌侯府的世爷，当真是门当户对，富贵双全！”

    贺大夫拄箸片刻，才点点。

    贺接着笑道：“咱家不是一直供着梁家的医药么，这回可得好好送份礼才是。哎呀，要说还是梁老夫本事，亲自跟那位孀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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