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只是怕……”她鼻一酸，哽咽道，“将来我去了，这孩没娘家兄弟撑腰，可怎么好？大嫂生的侄儿们虽好，可到底隔了一房，是堂兄弟。”

    慈母心肠，俱是如此，等将来皇后国舅俱过世了，那些表兄弟堂兄弟都自己成家立业，有几个能管到的。明兰将心比心，叹了气，也不知如何劝起，只能陪她静静坐着。

    过了片刻，小沈氏收了眼泪，讪讪道：“叫你瞧笑话了。我现下镇就胡思想，其实哪那么急了，别说相公如今远在陇西压送粮，况且……唉，我公爹委实不大好，婆母也跟着病倒了。大嫂忙的连轴转，既要伺候公婆，又要关照一大家，我怎好只想自己，也该帮着尽些力。”一旦父丧，武将或可夺，但纳妾生是不要想了。

    明兰早知郑老将军的病况沉重，并不吃惊，殷殷劝着：“既是如此，你愈发该保重自己。车到山前必有，或者将来那哥儿是个有良心的，会孝敬嫡母，疼嫡姐，或者你家丫福大命大，跟你似的，一跤跌进个蜜糖罐般的好家，夫婿疼，婆母嫂都厚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何苦早早就愁的死去活来。”

    小沈氏涕为笑，“真要那样，我天天磕上山去法华寺，也是肯的。”笑了一阵，她忽想到一事，看了明兰的脸色，迟疑道：“有件事儿……不知该不该与你说。”

    明兰翻白眼，笑嗔道：“废话！你素来都是该不该说，都说的。”

    小沈氏斟酌了片刻，缓缓道：“你是知道的，我们郑氏本家忠敬侯府与韩家有亲，前几老侯爷老夫来瞧我公爹，几位堂嫂也来了，世夫跟我嫂嫂嘀咕了好一会儿，事后嫂嫂与我说……”她面露犹豫，“说庆昌大长公主近要给她家爷讨个二房。”

    明兰楞了下，“讨二房？不是纳小星罢。”儿房里纳个妾，还需要公主出面？

    “不是寻常纳妾，有帖扯书的。”小沈氏摇道，“听说那姑娘还是个教谕的闺，不知怎的，竟给公主看上了，便讨来给儿做小。”

    明兰惊的说不出话来，这么大模大样的由婆母出面迎娶二房，不是当面打脸么，不由得狐疑道，“……廷灿她，不讨夫婿喜欢么。”

    小沈氏摇摇，压低声音：“我听说，是你那小姑脾气大，一个不好，就给夫婿脸瞧。姑爷跟通房多说句话，她都要病上数，哭成个病西施，还赶夫婿出屋。起先你家姑爷还哄哄，可到底是要读书上进的，哪能天天陪妻室吟诗作对，作小服低……”

    明兰直听的暗自苦笑——你倒是想大秦氏，也得有那缺心眼的顾偃开捧场才行呀。

    庆昌大长公主忍了这两年，到底捱不住了，又不愿让没没脸的丫婢生下孙，便讨了个读书家的儿做二房。

    “你和你家夫之间……”小沈氏想不出适当措辞，“那个……不大对付，嫂嫂叫我来跟你说一声，叫你心里有个数。”

    自明兰生团哥儿那的大火后，京中各种若隐若现的传闻就不绝于耳，众又见分家后，两房几乎不曾来往，往来亲朋便都有想了。

    送走小沈氏后，明兰皱眉思片刻，很快心中有了定论，随即心绪大定，扶着夏荷缓缓走到里屋，却见团哥儿已摊成大字型呼呼睡着了。

    崔妈妈见明兰进来，起身将她扶来坐下，又听她喃喃什么‘沈家姐姐真够意思，亏得她来报我……’

    崔妈妈叫夏荷去端热茶，蹲下替明兰脱鞋，再宽去外衣裳，让那母俩挨一道歪着，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戏谑的笑容，“郑家两位待夫这么好，其中用意，夫真瞧不出么？”适才她一直在隔壁屋，两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明兰转讶异道：“用意？还能什么用意。”

    崔妈妈坐在明兰榻边，慈的捋起她脸上的碎发，“我的姑娘最新222。0㎡，你是聪明一世的，居然听不出。那郑没的说如何疼惜儿，怕将来孩无靠……说来说去，那还不好办，找个知根知底的诚实厚道家就是了。我看，大约郑大夫也是知道的。”

    说着，便把目光落到明兰身上，再落到炕上的团哥儿，似笑非笑。

    明兰张大了嘴，低看了看熟睡的小胖，抬道：“……不会吧……？”话虽这么想，她越想越有可能，不免一阵心里发渗。

    “团哥儿将来要承袭爵位，他的媳……得能些罢。”不是她嫌弃小沈氏的儿，而是……她也说不好，若是郑大夫的儿，那她立马点。

    咦？她的思维怎么越来越像宝玉他娘了。

    崔妈妈见明兰愁眉苦脸，暗暗好笑，“也不见得就是团哥儿。我看郑未必愿意闺做长嫡媳；她适才不是问夫的怀相和产期了么？”

    明兰反般的捂着肚，惊疑不定，“……就算这胎又是哥儿，可比她家丫小呀。”

    崔妈妈笑道：“差个半年一载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小儿媳可比大儿媳好当呢。”

    明兰傻掉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长不满两岁，次还没出生，她就要开始考虑媳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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