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堵的总算走开，明兰再往外走去，刚走出几步，后又传来小邹氏凄凉尖利的哭叫声——

    “……姐姐呀，你若活着就好了！天底下都是没良心的，一走，茶就凉，哪个还记得你的义！你若不是为着照料皇后母，怎会落了快足月的孩儿，又怎会送了命？！如今侯爷有了新媳和小儿，哪里记得你坟冢凄凉，他早把你忘了……姐姐呀，你为何要对姓沈的掏心挖肺呀……倘若你留着命，如今荣华富贵，还不由着你享……”

    声音渐渐轻了，想来已拖远。

    明兰脚步滞了下，心仿佛闷的喘不过气来。

    翠微见她面色不对，轻声道：“夫，可觉着不适？”

    一旁的婆也十分机灵道：“大约天热，夫叫暑气给冲着了，不如去前亭歇会儿。我给夫端个冰碗来。”

    明兰只觉得胸烦闷欲呕，挥手道：“不必，我还是家去歇着。”

    快到门房时，顾顺上前几步道：“夫，侯爷还在里陪国舅爷吃酒……”

    明兰不耐烦道：“我先回去了，你们等着侯爷罢。”

    顾顺见明兰面色不善，也不敢多问，只一快跑去前院厢房，见顾廷烨还在与沈从兴推杯换盏，便凑上前小声道：“侯爷，夫似是闷热得厉害，先回去了。”

    顾廷烨一点，顾顺退下。

    沈从兴听到几个字眼，指着他笑道：“瞧你如今这样儿，哪有半分当年横刀立马顾二郎的气概！如今家都说，顾侯夫是同进同出的，不论吃酒串门，你都要送夫回府，好好好，我知道，温柔乡是英雄冢……”

    顾廷烨脸皮颇厚，淡淡道：“倘若邹氏嫂夫还在，怕沈兄也是如此。”

    沈从兴默了半响，忽然惨声道：“我对不住她，她在世的时候，没跟我想过半分福气，碎了心，吃尽了苦，如今……我却……连她家也护不住！”

    顾廷烨拿起桌上的双龙海青玉大壶，缓缓给自己斟酒：“之适以害之，沈兄若真是为邹家好，就不该再放纵下去。如今是保住了命，可总有有你护不住他们的时候。”

    沈从兴怔怔的：“我如何没有劝过，可他们……只要一提你嫂，我就没有法了。”

    “沈兄倒是愈发斯了。”顾廷烨端起酒杯，嘴角一抹嘲讽般的笑，“劝不听就罚，罚不听就打……如今邹家上下不事生产，除了沈兄，还有旁可以依仗么？”

    酒色湛清，宛如高山清泉般澈然，缓缓喝尽杯中酒，他只觉得酒气清香，沁心脾；放下酒杯后，他盯着沈从兴：“适才沈兄说我已无当顾二郎的气概。我却要说，自打沈兄封了侯，也愈发缩手缩脚，哪里还有当年蜀边五虎之首的威风！”

    说着，将酒杯重重摔在地上，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砸出一声短促清响。

    沈从兴静了半响，缓缓抬起来，“自京来，我处处错，步步错，亏得有你们一帮兄弟，皇上体恤，否则，早不知死过几回了。”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而尽，沉声道，“阿琴过世后，我未能迎娶她妹为正室，此乃错；既不能娶为正室，就该待之以亲妹，给她好好找个家，我却纳妻妹为妾，这是第二错。至此，我每回见了邹家，便觉得无地自容，羞愧不已，不能力行约束！”

    说完，他也重重将酒杯摔在地上，碎瓷四溅，在青砖上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顾廷烨看了他一会儿，将面前两只汤碗倒空，分别斟上酒，“沈兄也不必过于自责，依我看来，邹家本就是这个打算。仗着这个，变本加厉，如今沈兄想明白了，什么都好说。”

    沈从兴举起酒碗抿了一，皱眉道，“只怕皇上如今也恼了我的。”

    “未必。”顾廷烨拿起一根筷，轻轻敲击碗盏，“倘若只臣私宅之事，皇上未必有闲逸致过问；此回，张老国公将一个忠字拿上了台面，而沈兄你，明知此时正是要用张家的时候，却还放纵内宅，丝毫没将圣意放在心上，皇上如何不恼？”

    沈从兴歉然：“是我疏忽，辜负了圣上……”

    顾廷烨晃着酒碗，“咱们在京城，都是无家世无根基的浮萍之……”

    还没说完，沈从兴便失笑：“你算什么无家世无根基，堂堂侯府公……”

    顾廷烨摇道：“有家不如无家，有亲不如无亲。”

    沈从兴知道顾家内，暗暗替他难过，不再多说。

    顾廷烨接着道：“六年前，段兄弟来京城远亲安国公府投帖，谁知连门房都没能进去。可如今，安国公府哪个不争相结段兄弟？咱们几个平步青云，一展所长，靠的是什么，不过是皇上的信重而已。”也许过个十年八年，他们也能建立自己的基业，可如今根基还薄。

    沈从兴凝重的点点：“兄弟这话说的好。老泰山肯与我家结亲，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不止。还有……以后。”

    沈顾二微一对视，便知彼此意思——从目前来看，皇帝对大皇二皇还是满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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