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氏肚皮也渐渐隆起，她这胎来的不易，婆婆长嫂和丈夫都不肯叫她到外去，正闷的发慌，见明兰来访顿时喜出望外。

    “……这几，我觉着身上都快养出虫来了，连去园里多走一会儿，嫂嫂都不肯呢……”小沈氏大吐苦水。明兰细细端详她，只见她面盘圆润，气色甚好，就是一脸无聊。

    小沈氏压低声音：“我觉着嫂嫂也是小心了，当年皇上还在藩之时，我见过那儿的，肚老大了，还到处跑呢。不照样生出活蹦跳的娃娃来？还有二的诰命，快临盆前半个月，还在游园呢！偏京城规矩多！”

    明兰正色教训：“家夫出门，游园，都规规矩矩的端坐吃茶，你是猢狲投的胎，一出了这门，能老实的了？你嫂嫂这是摸清了你的秉呢！”

    这话倒也有七八分真，小沈氏小叹了一气。明兰瞧她懊丧的样有趣，伸手指点她的额，打趣道：“你且老实待着罢，何况这肚里的孩儿，又不是你一的，哪容你使？”

    小沈氏面微红，小声道：“我晓得，为了这孩儿，相公也是……”

    明兰故作惊愕：“我是说你婆婆和嫂嫂，为了你能有孕，拜了多少菩萨，念了多少经书，又许了多少香油钱……你想到哪里去了？嗯，不过小郑将军也的确出力不少。”

    小沈氏羞不可抑，向明兰丢了一个软垫，又想扑过去掐她的嘴，明兰连忙叨扰道：“别动别动，你如今可金贵着，倘掉了跟发丝，我就是剃成个秃，怕也还不起！”

    小沈氏拿她没办法，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抖着手指，“你你……”

    郑大夫在外听见里面的笑闹声，微笑着摇摇，迈步进来道：“你们俩多大了，我才出去半刻，也能顽成这样；说什么坏话呢，还把左右都屏退了。”

    小沈氏连忙坐好，不敢动，明兰见郑大夫身后跟着一位中年，便温和的问道：“嫂嫂，这位是……”

    郑大夫指着那道：“这是我娘家表姐，早年是在外地的，如今儿都在京城落了户，便接了他们老两来享福。”

    小沈氏似是认识的，笑着叫了声表姐，却并未起身，明兰点了点，客气的连声道快请坐，再有侍婢来奉茶。

    那表姐穿戴并不起眼，长相甚至还有些土气，但举止倒落落大方，毫不露怯，嗓门也不小：“瞧这话说的，你们是富贵，我们是乡下，小户家那点啷当，在几位贵眼中，还不够笑话的呢。”

    郑大夫似乎并不讨厌这位表姐，还十分和气道：“不论大户小户，对父母的孝心才是首要的，表姐的儿都孝顺，再有福气不过了。”

    表姐咧嘴笑道：“这倒是，几个小都还算有良心，没忘了爹娘吃的苦，便是几个婿，也是孝顺的。这不，我才来替他们跑这趟腿。”

    明兰注意到，她身边地上放了个小竹篮，盖撇在一边，里露出好几十枚红蛋。

    郑大夫转笑道：“这阵，他们齐家是攒足了福气。老国公几月前刚得了一对龙凤胎曾孙，前几过了古稀大寿，如今族亲又添丁进了。”看明兰一脸迷茫，又补充道，“我这表姐的闺，嫁了国公府的旁支。”

    明兰一听齐国公府，顿时眉跳了一跳，脸上笑着：“真是恭喜了。”

    心里却道，大家族的旁支和大家族的一表千里联姻，倒是门当户对。

    小沈氏连忙追问道：“已经生了？是男是。”

    表姐阔阔的面庞上满是笑容：“是个哥儿，足有七斤六两，沉得很！小户家没什么好东西，送些红蛋来，小夫吃了，回保准也生个大胖小！”

    这话小沈氏最听，因顾着害羞，不敢接话，郑大夫替她道谢：“亏表姐这么记得我们，你们家儿孙满堂，能沾沾这多多福的喜气，可不是好么？”又回朝明兰道，“你别光笑，今儿我借花献佛，回你也拿几个去。”

    明兰一时错愕，小沈氏赶紧抓住机会：“生一个便想差么，赶紧回去多生几个！”

    众一齐大笑，郑大夫又对那表姐道了一番谢。

    表姐笑道：“大夫快别说了，几个红蛋值得什么钱了，要说呀，还是多亏了您，不然，观明两才有今！待出了月，他们亲自来给夫叩。”

    郑大夫微微一笑：“是你婿自己争气，我当不得什么。便是他那小兄弟思明，听说也是很得先生夸奖的。”

    明兰心中一动，冲出：“观明？思明？”见她们微惊的目光看来，她连忙遮掩的笑道，“前几去吃齐家的寿酒，老国公的曾孙，仿佛也叫什么明的。”

    小沈氏指着她笑道：“你这，自己名字里有个明字，便不许旁也叫这名儿么？”

    明兰一阵尴尬。

    郑大夫笑了笑，并不以为意，还柔声解释：“你不是京里大的，不知道这个，他们齐家原来是一代单名一代双名排的，到了如今这辈儿，该是双名明字辈。”回又笑斥小沈氏道，“你也是外大的，又知道什么了，一知半解便卖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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