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腔无处宣泄的怨愤都扑向了白氏，自然，也延及了顾廷烨。

    她喉咕咚几下，想说些什么，却未能成言，一抬，见暗光浮动，透进车内的光已非青白明亮，而是一片昏黄泛红的落余晖，对面端坐的宽额挺鼻，竟与记忆中那张老迈垂死的面容惊的相似。

    “大哥……你爹过世前，一直惦记着你。”她忽然开，眼神异常黯淡，仿佛顷刻间垂垂衰老许多，话音低哑发涩，“后来，大哥已不认得了，只不断叫去寻你回来，别在外风餐露宿，怕你吃苦受罪，可惜……”

    虽是如今早就知道的，再次听得这些，顾廷烨依旧心揪紧，一阵窒息般发闷。

    “今既说到这里，把话说开了。从一开始，我就认定你娘不配做顾氏宗，加之后来你的所作所为，愈发觉着你也不配承袭爵位。是以，有些事我便是知道，也不曾开。谁知算不如天算，如今……”杨姑老缓慢的直白叙述，目光紧绷的几近惨淡，其实自长兄过世后，她心中有愧，便不再踏足宁远侯府。

    想到这里，她忽心中起了一傲气，昂冷笑道，“姓顾的起手不悔。我不是老四老五，一个糊涂，一个没骨！你落魄时我不曾帮扶过，如今你飞黄腾达了，我也不来沾你的光！你成亲我都没来，你大可当没我这个姑母，便是杨家有朝一大难临，我也绝不来寻你！”

    斩钉截铁的说完这些，一身老骨似都散了架般，她哑着嗓道，“可灿姐儿……炜侄是个安逸惯了的，你与她兄妹分寥寥，她外家东昌侯府是早就不成了的。我，她的终身大事我不能坐视，好歹给寻个妥帖的婆家，我也算对得住大哥了。”

    “待你妹的亲事落定，我便不再登顾家的门；你放心，也叫你媳放心，我不会再来摆姑母的谱。”杨姑老咬牙说完这些，顿了顿，低声道，“……韩家的亲事若不成，还得去瞧瞧旁的家，灿丫不懂事，你能帮好歹帮些，到底是亲兄妹。”

    顾廷烨是她看大的，生骄烈，指望他以德报怨纯属做梦，不原样还回去便不错了，很难再讨得了好去，怎么可能再仗着长辈架摆威风。龙腾小说 ltxsba@gmail.com这些她看的很清楚，今时早不同往了。

    那上门给顾廷灿说亲事，种种刁难意气，不过是惯发作，瞧见那对饱满滋润的小夫妻，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吃瘪回去后也悔自己沉不住气，何必自取其辱。可无论怎么建设心力，一见了这个厌恶的侄她依旧控制不住的火气上冒。

    顾廷烨静静听着，至此才忽微笑起来：“这个姑母不必忧心，韩家的亲事必然能成。”

    “你……怎么知道？”杨姑老奇道。

    “经此一闹，倘若韩家应了这亲事，两边的面都能过去。”顾廷烨轻嘲着，“七妹妹的岁数已经不起再慢慢挑拣，夫眼界又高，必不愿屈就的。”

    他轻轻掀起车帘一角，侧脸瞧了下外天色，“夫定知如何做才是最好。”

    “莫非……”杨姑老心一动，“这桩事是你所为。”

    顾廷烨轻瞥了她一眼，杨姑老被这一眼看过，无端心发冷，手指颤了几下，却听他道：“姑母可觉着夫受了冤屈？”

    杨姑老沉默，的确是事实，有什么可冤屈的。

    “今能把话说开了最好。”顾廷烨放下帘，一手轻搭在小几上，“自家本无什么仇大恨的，虽有些龃龉，也不是过不去的。待七妹妹出阁之时，还请姑母来吃酒才是。”

    杨姑老细细咀嚼，听懂话中含义，点道：“如今你是一家之主，我省的好歹。”

    她只觉着这一的劳累刺激几乎能折去她十年的寿。顾廷烨今的来意，她清楚的很。其实自己出嫁后已算是外家了，他不介意多这么个亲戚，但希望少一个来咋呼惹事的姑母，他刚承袭爵位，就把最亲近的所有长辈番挤兑一遍，传出去总是不好听。

    反正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她少去摆长辈架，顾廷烨也不会记着旧恨，前尘往事算是过去了；如今又拉不下脸来联络感，罢了罢了，反正少结一个冤家总是好的。

    “时辰不早，侄这就回去了。”顾廷烨拱手告辞。

    刚叫停了车，掀起车帘，便见车外站着两个垂泪的丫鬟和个怯生生的媳，正是适才扶姑老上车的那个，还有一个惶恐的车夫，后随行一队勇悍矫健的骑马护卫。

    “老夫，我，我们……”车夫和那媳急着辩解。

    杨姑老不耐烦的挥手：“回去再说。”

    此时天色已暗，这条胡同里没什么，十分安静。当一个护卫下马，牵着一匹神骏健壮的马过来，恭敬的要将缰绳给顾廷烨，这时姑老忽出了声：“且慢。”

    顾廷烨略略吃惊，回看她，又走过去几步。只听她急急道：“我知道你不待见她，在你身上，她的确存了不当的念，行事也是过了。可这几十年来，她持一家老小上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你好歹瞧在你爹的份上，抬抬手罢。”

    顾廷烨失笑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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