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这一觉睡的浑身酸软，黑甜乡里一望无际，直至巳时中，才略略醒过神来，恰好丹橘掀门帘进来，笑吟吟道：“有客来了，夫赶紧起吧。”

    ……

    “咱们刚从宫里出来，因守着规矩怕出错，一动不敢多动，到你这儿来讨杯茶吃。”小沈氏双颊风韵，朗然而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年少。

    水榭里摆上了满桌的茶果点心，此时正值秋高气爽，池面上水光潋滟，池边种着几棵从西山移来的红叶树，微有风飘过，疏朗的落下几片殷红，或缀在黄绿爽的地上，或漂在碧水波动的水面上，当真风送神怡。

    “你还守规矩？不敢多动？”一旁坐着剥橘的耿夫瞪眼道，“你自小到大，不计爬山丘还是滚泥塘，皇后娘娘连根指都舍不得动你，你还好意思这般说！”

    小沈氏笑得开心，挤弄着秀眉：“今儿不是后也在么？要是单皇后在，你会把脸憋成这个色儿。我姐姐多仁厚宽和的，什么时候拘束过你们。”转朝向明兰，笑道，“因站了一个多时辰，我瞧她们一个个又累又乏，便提议到你这儿来歇个脚。怎么样，可别不乐意哟。”

    明兰闻言，苦笑着：“蒙郑二您青眼有加，瞧得上寒舍，实是蓬荜生辉，您尽管来，千万别‘客气’。”小沈氏也不答话，只笑呵呵的得意。

    水榭里影走动，七八个丫端热水投帕。

    段夫从小丫手中接过条温热的帕递给耿夫，眉目慈善温：“赶紧揩下脖颈罢，就你汗多，脂都糊了，叫瞧了笑话；不如洗把脸。”

    “这可多谢了，不如你也洗下罢。”耿夫大方的接过帕，摁了摁肩颈，叫丫鬟围了条巾在胸前，又有旁的丫鬟端着镜和水盆，小心的给她洗脸上妆。

    段夫想了下，豁达道：“也成。”便也坐弯了腰，低叫服侍着洗了。

    一旁的钟夫瞧一众丫鬟服侍妥当，恭敬得体，动作熟练轻柔，行动间不闻声响，只听得衣裳窸窣摆动，她一边用湿帕摁着自己的额，一边转对着明兰道：“上回来你这儿我就想说了，你这儿便是个使唤丫也比我屋里的贴身丫强。”她的目光掠过一个个低眉顺眼的孩儿，细长脸上露出微笑，“模样好，才好，规矩更好。”

    明兰轻嗔一下，故作很受用的样，笑道：“钟家姐姐嘴真甜，说的心里舒坦了；我这儿有几篓山里刚送来的鲜笋，回姐姐带些回去尝尝。”

    钟夫失笑，还不待说话，小沈氏便抢话道：“好你个耳根软的，家一说好话，你就乐开了花，咱们几个嘴笨的，就没份儿了？”

    “有有有，见者有份，这还不成么？”明兰连忙摆手讨饶，一副遭了打劫的样儿，小沈氏和钟夫一齐笑了起来。

    耿夫已洗好了脸，正侧叫戴钗环钏链，好容易嘴腾出空来，赶紧道：“前阵呀，我又寻了几个牙，说要这样那样的好丫，倒闹了个大笑话！家说了，正经大户家的上等丫都是自小调教的，一瞧着瞧德行，几年后才挑上来给小爷小姐们用的。唉……只盼能寻几个厉害的，懂规矩的教养婆来慢慢调教了。”

    听她说的有趣，众一齐大笑，小沈氏尤其乐，扒着椅扶手不住抖动肩膀。段夫忍了笑，打趣道：“这还用寻么？你自己便是那最最厉害的泼皮！”

    段成潜夫俱出身蜀中名门，虽是旁支，但该受的教养，该懂的规矩也一应俱全，这回随夫婿上京，夫家和娘家族里的亲长送了好些得用的家，才致顺当。

    笑了半响，耿夫又皱起眉，叹道：“到这京里来，旁的没什么，只觉着不好周转，我便四处买手。可那大的，聪明的有心眼，老实的又笨，小的嘛，压根不好使唤。京城有京城的规矩，上回宴客，不是这儿出错，就是那儿不得劲，险险闹了笑话。”

    “怕是妹你眼光忒高了，一个月就买进卖出丫五六回，哪这么难的，虽不很好，但凑合着也成了。”钟夫垂眼看着湖面，细声细气道。

    耿夫嘴一撇，哼哼着：“难不成叫那心机重的，不省心的狐媚，教坏了老少爷们？！”

    “男家妻四妾是常理，妹都是快讨儿媳的年纪了，还这般想不开呐。”钟夫半真半假的笑着。

    话说钟将军和老耿同志素是同手足，义气甚笃，各自成婚后，钟大有便瞧不得好兄弟被婆娘吃的死脱的衰相，连带着钟夫也常在耿夫面前刺上两句。

    “好啦好啦，你们又来了！”眼看着耿夫又要发脾气，段夫赶紧来打圆场，“婆娘端什么菜盘，还不得汉肯吃这一套呀。各家有各家的活法，都少说两句！”

    这个话题有代沟，未生育的年轻媳不好嘴，明兰和小沈氏不约而同的用茶碗遮住面孔，低默默吃茶。明兰装了半天怂，才想起今自己做主，不能光装傻，便清了清嗓，岔开话题：“你们这次进宫谢恩，怎这么久？”

    上回她去谢恩也不过半个时辰就完事了，这还包括了中场休息和播广告。

    谢恩是有定例的，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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