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回答。

    明兰放下筷，捋了捋袖上的金风坠饰，微笑道：“不曾进过闺，不过六七岁时家中祖母请了一位从宫中归老的嬷嬷来教过我们姐妹几。”

    顾廷灿一听是教养嬷嬷，嘴角一撇，又低下去，五老摇摇：“不对，教养嬷嬷大都教的是举止规矩，你还请过别的先生么？”

    明兰吃不过，只得道：“那年爹爹升任登州知州，为着我家几位兄长要进，爹爹便请了京城的庄先生为西席，那会儿我们姐妹年纪还小，便也跟着读了几天书。”

    这次顾廷灿来了兴致，眼睛发亮，嘴唇蠕动却未开，夫温雅微笑，鬓边的玲珑白玉银丝簪上镶着的大珠轻轻晃动：“可是原先在申首辅临庄开塾的那位庄先生？”

    明兰顿了一秒呼吸，随即，神色如常：“正是。”

    夫抚掌而笑：“那可真是一位好先生，你们姐妹能聆听他的教诲着实有福分！怪道听你说话有章法，原来师出名门；以后你几个妹妹可要向你，没的脑不清楚胡说话，今你可别怪你灿妹妹，她自小叫我宠坏了。”

    廷灿终于忍不住了，耳边的青金石坠微微漾动，朝着夫嗔娇道：“娘，都是你！从小也不与我请位好先生，如今却来说我们姐妹！”

    夫脸色一变，却不好当众斥责她，一旁的煊大却笑了：“你呀你！那庄先生岂是教闺阁小姐的，家是教举进士的！要怪就怪你几位哥哥不知道之乎者也！哎……指望他们是不成喽，好在贤哥儿和五房的几位侄儿都争气，以后怕是要指望他们了！”

    这番话说的五老和朱氏都脸上生光，众俱满意，明兰暗暗多看了几眼煊大，只见她言谈间虽略显直白粗鲁了些，行止却爽利周到，很是看顾身旁的小姑，填房四老唯一的儿廷荧；相比之下，五房的大儿媳就不怎么出挑，颇有几分怯懦，反倒是五房的庶出儿廷灵，是大方，谈笑晏晏。

    说起来，廷灿，廷荧，廷灵，这个堂姐妹生的都生的相貌甚美，廷灿宛若一支孤崖上的灵芝，清灵孤高，廷荧则更为端庄柔顺一些，而廷灵则是一朵解语花，婉约可。

    好容易一顿饭吃完，丫鬟婆们也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眼看出门在即，夫却来请明兰到内堂去，明兰心一沉，暗道：又来了，这次是什么。

    顾廷烨脸色有些发沉，低思虑了片刻，抬直视着明兰道：“待会儿我与你一道去，你少说话，我来处理。”

    明兰点点。

    正院西侧厢房中，夫正坐上首，两边只有邵夫和朱氏陪坐，正说着话，只听门丫鬟传报，正笑着相迎，却见顾廷烨也来了，颇有几分吃惊。

    夫神色依旧，朱氏忙起身叫丫鬟看茶，然后坐到邵夫身旁去，顾廷烨朝夫和邵夫拱手行礼，明兰也敛衽福身，随即顾廷烨到右侧上首的椅坐下，明兰再次发傻，是应该坐到儿媳那一边去呢，还是坐到顾廷烨那一边去呢。

    顾廷烨重重咳嗽两声，一个眼色抛过来，明兰立刻跑过去坐好，见他们二这般举止，邵夫和朱氏对视一眼，各有意。

    “你怎么也来了？”夫放下茶碗，亲切道，“这事儿你媳知道便成了。”不等顾廷烨回答，她又轻轻叹息，“也是，你一道来了也好；你媳儿进门还没一天呢，就有这许多事儿，难免她拿不住，怕是你也知道我叫你们来什么事吧？”

    顾廷烨背脊笔直，静静道：“是为了蓉姐儿的事吧。”

    明兰心一动，原来是这事，这她倒知道。

    夫微笑着颔首，朝向妈妈点，向妈妈转身出去，她再转道：“既然你都想到了，我也不啰嗦了；唉……我本想着过几天，待明兰安顿好了才与她细说，可如今你们即刻要走，我便得这会儿说了。”

    顾廷烨站起身，朝夫和邵夫鞠身，沉声道：“我年少无行，做出荒唐之事；这两年间，都亏了嫂扶助，帮着照看蓉姐儿，廷烨铭感在心。”

    邵夫连忙站起来回礼，道：“都是自家，何必如此见外。蓉姐儿也是个好孩，和娴姐儿是亲厚的，真说起来，我也没帮上什么，蓉姐儿都是红绡带着的。”

    顾廷烨再次沉了面孔，坐下后，没等他开，帘翻动，向妈妈引着两个打扮的进来，中间随着小孩。

    那两朝众盈盈下拜，便敛首垂手站在下首。

    明兰仔细看去，只见左侧穿一件杏色如意镶边的斜襟长袄，约十**岁，一张俏生生的瓜脸，杏眼桃腮；右侧身着一件家常牙黄色对襟玫瑰色如意边的袄儿，她年龄较大，约有二十七八岁，容长脸颇见几分丽色；中间那小孩约七八岁，穿着浅红镶红宽边的羽纱袄，身骨瘦弱，脸色怯怯，眉目间颇有几分当年那个曼娘的秀丽。

    夫温和的朝明兰道：“蓉姐儿，还不来拜见你爹娘？”

    那小孩拿眼睛直去瞟邵夫，见她轻轻颔首，才一步一颤的走上前，恭敬的跪下磕，唤道：“……爹。”

    顾廷烨看着她，神色复杂，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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