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何在

着我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哥哥，我

    的钱、没有了。不见了。」

    我手足无措，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这个是我的妹妹？被打

    骂的时候，她没有哭过。被饿饭的时候，她没有哭过。被顽童欺负的时候，她没

    有哭过。被恶犬和大鹅追逐的时候，她没有哭过。

    我几乎都以为她根本就不会哭了。

    但她就在我面前哭着，哭得年幼的我难以忍受。手中的机器像着了火一样

    灼烧着我的手掌，我几乎忍不住把它丢掉。我慌地抬起手臂擦她的眼泪，同时

    结结地说道：「没有，就没有了……你别哭……」

    但妹妹只是个孩子，终究只是个孩子。那个时候的她恐怕也是脑子里一片空

    白吧？她不再像往常那么倔强，而是次在我面前耍起小子来：「不行，不

    行。哇哇……我要和哥哥一起上学。就要！就要！」

    我知道是自己做的坏事，也知道必须做些什么。我藏起机器，喊道：「你

    要上学，我跟说去。」

    妹妹这才止住哭泣，肿起的眼睛努力睁大，看着我抽噎着问道：「可、可以

    吗？、会答应吗？」

    我那时心里只有一个念：我做错了事，不敢承认，那就必须作出补偿。我

    毫不犹豫地拉着她的小手，往家里跑去：「我一定要让答应。」

    「说了没钱给你上学……」仍然那么粗地拒绝了妹妹哭泣着的哀求，

    但这一次，我坚定地站在了妹妹这边。我心中的内疚是那么强烈，我不允许自己

    失败。所以我焦躁地打断了的话：「，你让心儿上学嘛，我想和她一起

    上学。」

    「斌子，你别胡闹，你爸一个在外面给打零工，挣不了多少钱，以后还

    要给你盖房子，娶媳……」焦急不安地劝说着我：「这丫以后总是要嫁

    给别家的……」

    我当然不会被这些我还不能理解的事说动，嚎起来：「哇哇——我不要

    娶媳，我只要心儿和我一起——哇——」

    妹妹也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我不嫁给别家，我嫁给哥哥。」

    不理妹妹，却对我毫无办法，颤巍巍地走向我，急得直拍大腿：「斌子！

    你讲理……」

    这大概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在面前耍赖，事后想起来却不觉得羞耻或者

    惭愧。会耍赖有时候也是好事。至少那一次是。

    我开始在地上打滚，用脑袋撞墙，声嘶力竭地喊着：「我不管，我就要，就

    要，就要。你不让心儿上学，我也不上学了。我去做贼！去讨饭！哇哇哇——」

    「哎哟我的小祖宗喂……」急得满白发根根竖立：「你起来，起来。

    我明天去镇上给你爹打电话……行了么，小祖宗……」

    不久之后，父亲天荒地次在初秋的农忙时节赶回了家里。听完我们的

    话之后，他轻轻地说道：「娘，娃儿要上学，就让她上呗。」

    「国子啊。」抹着眼泪：「你一个在外面做，要养两个娃儿上学，吃

    不消的……」

    我那时体会不到父亲的艰难，但现在回想起来，父亲那时候只不过三十多岁，

    但我清楚地记得，他的两鬓已经悄然斑白。

    父亲垂着，慢慢地说道：「上个小学初中，现在也花不了什么钱……至少

    让娃儿都学个认字，识数……我就是没文化，别可以进工厂打工，我做不了

    ……上次还被坑了两百块钱工钱……」他抚摸着我和妹妹的脑袋，叹着气：「我

    没本事。做爹的一场，说不得，拼了命罢了。」

    只是流泪，却没有再说话。

    于是，不久之后的那个初秋的早上，九岁的我和七岁的妹妹一起走出了家门。

    金色的朝阳照在我们身上，我次发现，两年前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个小东

    西，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她比初次见面时乌黑亮泽了不少的发梳成整齐的小辫，稚气的脸蛋被朝阳

    勾勒出致秀美的廓。大而且亮的眼睛装满了幸福和期待，秀气的小鼻子和淡

    红的双唇已经清晰地预示出了她将来的美丽。小小的身体后背着一个新书包。这

    本是买给我，让我把旧书包给她的，但我心中有愧，死活不要。她总算在两年来

    次穿上了不是我的旧衣服，而是父亲离开之前为她买的一条新裙子。我有些

    惊讶，没想到那个总是脏兮兮的，脸上始终带着伤痕的小东西，竟然会变成这么

    漂亮的存在。

    而这个漂亮的小东西正拉着我的衣袖，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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