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保？

    违命侯的话乍听霸气，实则硬中带软，更像划下一条红线，暗示对手不得轻越，

    遵从则两造相安。这是以战和之意，「和」才是彼之所欲。

    而这条红线，怕连桑木也一并划了进去。与这场鉴真辨伪的试验之战相关

    的所有，包括马蚕娘、聂冥途、蔡南枝，以及越浦衙门一等，都是违命侯

    划定的禁区，不逾此限，蒲宗便不会站到殷横野的对面，在越浦接下来的纷争里

    继续旁观袖手，一如往昔。

    马蚕娘便未死，在萎珠的秽染下肯定讨不了好，否则早在此间等自己，一偿

    新仇旧怨。萧谏纸那厢少一名峰级战力，不算偏离计画太远——殷横野评估损益，

    决定接受媾和的提议。

    「宗主有言，无不凛遵。就此别过。」双掌叠，微微一揖。「请。」说着

    转身行出，并未施展峰级身法，不高不矮、毫无特征的背影转出衙门，转瞬便消

    失在群中，谁也没有多看一眼。

    违命侯意外长地目送，片刻才转向一言不发的大矮汉。「那厮是聪明，

    我料他不会再去烦你。若找上门，也毋须担心，他问什么你答什么，照实说便了；

    你骗不了他，也没必要骗他。问完了自会滚蛋。」

    蔡南枝扮演的角色，早早就被违命侯识，打晕了扔屋里，三虎鏖战蚕娘的

    过程、骊珠受邪秽所染等，蔡捕确实不知，更不知道违命侯藉极衡的赤心三刺

    功解开了秽染。蚕娘元气稍复，便即自行离去。

    殷横野的猜测无差，违命侯借喻喻，明说总捕，实指蚕娘，以断去殷横野

    在此上下其手的空间，划下双方的止战基准。若逾此线，蒲宗将介事端，隐圣

    阵营又多一名三才五峰等级的对手。

    「那三具遗体，是你昔赤尖山上的兄弟，做为本侯保你一命的换条件，

    由你来收埋，相信戈卓、极衡等三亦感欣慰。至于聂冥途，可没这么容易死，

    正所谓『祸害遗千年』，给他找个大夫瞧瞧，续上命，再扔回牢里烂着。」从

    腰带摸出一小锭澄黄元宝，抛蔡南枝手中。

    「你这三位兄弟并非好勇斗狠，才横死于此，而是以命为质，耗费十三年

    心血苦工，为本侯办成一件事，换蒲宗查出『虎首』韦无出的真身，为亡于赤

    尖山的众兄弟报仇。他们轻生忘死，心念一专，以本侯看来，实乃义士，希望你

    好生安葬。」

    蔡南枝捏紧拳，壮实的身子簌簌发抖，仍是死盯着青砖地缝，不发一语。

    违命侯罕见地敛起轻佻之色，和声续道：「他们只是选择了和你不同的道路，

    并不会因为你珍视自己的命，没有同他们一样舍生，便成为辜负弟兄的叛徒。

    他们一直都知道你在这儿，却一次都没来找过你，正因为希望你能代替他们，好

    好地活下去——我是这样想的。」说了三投靠雷门鹤，在越浦城郊待得大半年，

    乃至暂代「指纵鹰」首脑之事。

    蔡南枝终于有了反应，愕然抬，仿佛难以置信。

    「不是每个，都能有第二次机会。你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他们也是。好好

    送他们一程，你我……应该不会再见面了。韦无出伏法后，我会派报与你知。」

    拍拍矮汉的肩，轻挥小扇，一跛一跛地走了出去。蔡南枝默然良久，拖着沉重

    的脚步，踅天井，抱起极衡道逐渐僵冷的遗骸。

    老八的模样同记忆中差别不大，双目紧闭、嘴角微扬，看似睡着一般，不知

    怎的，却没有半分真实感，仿佛臂间所揽，是一具雕塑巧、栩栩如生的假，

    虽然肖似，但就知道是假的，而非赤尖山上那个动辄掀桌咆哮，一言不合，便要

    拔刀见血的「虎」极衡。

    「你们……怎地这么傻？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他轻轻摇晃着老兄弟，

    喃喃低语，开才发现声哑如喑，难以成句。「死了……就什么也没了啊，傻瓜！

    傻瓜……傻……」

    云翳渐起，遮去投进天井的骄阳，风刮桐叶猎猎摇枝，连轰响的蝉鸣仿佛都

    被风叶梳散了去，空旷无的青砖场上说不出的寥落碜。风里，矮汉紧压在兄

    弟胸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死命将嚎哭吞腹里，恐为听……

    ◇◇◇

    老胡的葱火烧煮火锅，终究是没能吃成。

    灰袍无声远飏，脱离战场不知何故，总不会是怕了多，又或真被野之

    弦所制。这代表殷横野下回出手，即以敌暗我明之势开局，加上三才五峰等级的

    非战力，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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