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他怎么来了？」苦于内息紊杂，难以开。

    语声方落，襟风已至脑后，那倏然止步，袖带逆扬，送来一阵熟悉的熏衣

    木香，果然是「风云四奇」行四的「丹青一笔」沐云色。

    「耿兄弟，你——」见耿照撑地跪落，模样怪异，小移半步才见颔颈披红，

    登时省悟：「……他受了内伤！」正欲为他推血过宫，身后一喝止：「老四且

    慢！没看耿兄弟在布阵么？」浑厚的嗓音充满男子气概，身形几乎遮去顶大半

    光，却是奇宫之主「九曜皇衣」韩雪色。

    沐云色关心则，此时才注意到阵中的灰色袍影，惊骇迸：

    「是……是那厮！」忙挡在宫主身前。韩、沐二并未见过殷横野的真面目，

    但那毫无特征的身影，伴随槐花小院内惊心动魄的手，从此印上二心，

    一望即知。

    韩雪色早早便取出「奇鲮丹」吞服，暗提内元，见困住殷横野之阵渐次消淡，

    外阵却未完成，肯定是出了什么纰漏；与沐云色换眼色，两显然想到了一处，

    恐殷横野发难，不敢妄动，扬声叫道：「老二！」见血祭阵另一似伏有一，

    却始终未得回应。

    沐云色盯着阵中老儒，须臾未离，一边迭声低唤：「耿兄弟，耿兄弟！」韩

    雪色瞥了单膝跪地的少年一眼，摇道：「他正全力维持阵基，既开不得，怕

    也缓不出手书写谈。料想那老二也是一般。」

    「那阵快不成啦。」沐云色忧心忡忡。「老贼随时可能脱身……外这个是

    什么阵？」

    「你也看不出来？」

    沐云色面露惭色。「属下……学艺不。」

    「我和你差不多。」

    韩雪色见南北两侧竖着桩，与耿照指缝间露出的暗金木色相若，透着火油木

    法的炮制痕迹，应该就是阵基了，抱臂沉吟：「看来是以风、虎、云、龙四奇位

    排布的阵势。奇怪，我没见老二弄过这个……难道是因为阵基太过简单，才须两

    以上合力发动么？」

    风云四奇各有专，聂雨色是术法大行家自不待言，沐云色长于丹青，其实

    最早是从描摹风云峡所藏诸般机关、武器蓝图生出的兴趣。能于逃亡间独力造出

    繁复奥的「地母神箭」箭柜，可见造诣不凡。

    韩雪色初上龙庭山时，辗转于各系间饱受凌虐，以致经脉受损，再练不得上

    乘内功；连温饱都未必能够，遑论武功技艺。

    直到风云峡出手庇护，韩雪色才保住一条命，从此发愤图强，内功不成便

    练外功，风云峡所藏医卜星象、机关丹道等各种杂学，更是宁杀错不放过，一天

    当三天用，「求知若渴」已不足以形容他下的心血工夫。故韩雪色虽不像聂、沐

    等有一两门同侪难及的拿手技艺，难得的是样样皆能；单论个「博」字，琴魔座

    下无出其右者。

    他与聂雨色自来投契，别胜余子。在山上时，两镇厮混一处，聂二不但

    兼任狗军师，更是风云峡安排在宫主身边的保镖，两焦不离孟，无论什么

    事都是一搭一唱。聂雨色的术法门道，数他瞧得最多，但凡有问无不尽言；说同

    沐云色「差不多」云云，怕是唱筹量沙，宽慰的成分居多。

    四方位阵基虽是术法的基础，然而奇宫算学博奥，早逾此限，其他流派

    布个「八门金锁」、「九宫八卦」就已经很了不起了，龙庭山上随便出手就是十

    六阵位、卅二阵位的，这还远远构不上「天机暗覆」聂雨色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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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阵基乃构成阵形的根本，当作是术法所用的机簧滑，也就不难理解：滑

    若是按理布置，数量越多，则施力越省，阵基亦是如此。

    施展遁甲术的变数甚大，发动的条件自是越简单越好，能以一施为，何必

    两、乃至合力？为求省力便捷，只好求诸阵基繁备。

    但，阵基与阵基、术式与术式间，又有衔接上的考量，一如机簧设置，须讲

    究咬合密切，否则难以推动；没有最完美的唯一解，端看目的如何、有何限制。

    阵基排设与数量上的取舍，始终是术者终生钻研不辍的课题。

    以聂雨色的造诣，信手便能排出八八六十四以上的阵基，发动阵形从来不用

    旁赞掌——他甚至排得出让毫无术数根基之，无意间触动的阵势。惊震谷众

    就是这样完蛋的——四奇位这般简单的设置，还须耿照帮忙发动……委实太不

    「聂雨色」了些，益发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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