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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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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刀记(45卷)(252-255)(第17/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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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幔绳圈被数不清

    的纵横指劲划成了片片蝴蝶,漫天飘舞。

    耿照甚至不及阻止,怕也无从阻止,拚命争取的两招时限就换了这个,不由

    得瞠目结舌。殷横野笑顾聂雨色:「阵法虽然玄奥,终非武功敌手。我年轻时亦

    颇奇门术数,如今思之,坏事的也多是奇门术数。」

    「那是你烂。」聂雨色咂咂嘴。「阵布完啦。你要倒楣了知道吗,对子狗?」

    「就靠这个?」殷横野接住一片飘落的碎幔,讥嘲、惋惜兼而有之,仿佛要

    再杀死聂雨色一回,也很不得已似的。黑幔上以墨密密麻麻绘满符篆,从聂雨

    色拉出庙门他便注意到了。但还是老话:阵基已,再繁复微的符箓,不过是

    废物装饰。

    殷横野稳占武力优势,不惧两名黄小儿,聂雨色弄什么玄虚,听完再杀也

    不迟。

    「谁跟你阵基?这又不是符阵,是血祭。」

    聂雨色冷哼,趿着鞋啪答啪答满地走,举起两根指,活像是个和笨学生

    解释的不耐烦老师。「鲜血和牺牲,乃是血祭的两大要素。牺牲就是坏,你搞

    的坏,回到你身上的阵法就越厉害;你方才亲手绞碎这些布条,完成牺牲,满

    足了一项。」

    殷横野一嗅碎幔,果然闻到涸血气味,敢幔上所用不是什么墨,而是

    血牛血一类。但聂雨色所说,仍属无稽。

    血祭在阵法中属偏门,非是威力不大,也不是有好生之德的冬烘因由,纯是

    施行不易:祭祀用的牺牲最好由敌亲手所杀,还要取得敌之血方能施术,何

    不趁取血时痛下杀手,弄个血祭做甚?

    殷横野怡然笑道:「你这便要来取老夫之血了?」

    「不,这也办好了,对子狗。」聂雨色也笑了。

    「血祭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只能用来对付笨蛋。」

    伏地一按,所压正是七叔掷出的那枚角锥,就听殷横野的怒喝骤然收音,仿

    佛在数里之外;无数指劲锐光被裹凭空升起的、约两丈见方的四角锥型,廓

    若有似无,只有被内里之轰击阵缘时才略现光影,否则便是一团突如其来的浓

    雾。

    但见其中灰翳扰动,伸手不见五指,哪还有殷横野的踪迹?

    ◇◇◇

    蚕娘睁开眼睛。

    檐外午阳正艳,依旧不闻蝉鸣,可见封住内监的阵法尚在运转。

    她身上的衫裘还是原本的模样,连敞开的两衽稍稍滑落、小露圆润香肩的模

    样都与昏迷前如出一辙,只是从天井内移到了屋檐下,稍避溽暑骄阳。

    聂冥途就没这等运气了,他躺在天井中央,就是原本他走出北屋、弯腰同

    郎说话之处,仰躺着一动也不动,便是还没死,晒将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别理他,让他反省反省,猥琐死了。」说话的男子坐在蚕娘身畔,两条腿

    伸下阶台,又踢又晃的,仿佛调皮捣蛋的小孩。蚕娘最后见着在聂冥途手里的那

    枚金属号筒,正在男子的五指间次第转动——这本是用铜钱玩的把戏,不曾想他

    以管状物来玩,居然同样出色当行。

    然后蚕娘看见他另一只手拿着的,连着流苏细杆的猪腰型丑面,忽明白来

    是谁。

    尽管她们上回见面时,他的声音并不是这样,体型外貌也不是。

    「你算计我。」郎轻道,带着危险的静谧。

    「我真要算计你,就不是现在这样了。」男子——其实「少年」应该是更合

    适的称呼——咧嘴一笑,十足天真。蚕娘撑坐起来,拉了拉衣襟,狂怒算是平息

    了,但心里还是极不舒坦,一指天井两处血泊里的惨烈尸骸,冷道:「他们难道

    不是你的?」

    男子摇摇。

    「他们是易的一部份,算是某种……试用品罢?」

    「用在哪里?」蚕娘好奇心起。

    男子笑而不答,神有些尴尬。

    郎恍然大悟,登时无名火炽,冷笑:「你要杀我,犯得着弄什么试用品来?

    宵明岛你来便来,打架我随时奉陪,用这些谋诡计算什么?」

    男子露出受伤的神。「你这样说好像我很坏似的。我可是专程来救你的,

    好在赶上了,要不那猥琐的畜生不知道要对你做什么可怕的事。」

    你最好是不知道,郎心里啐了一。蒲瞽宗的事,用「可怕」两字

    形容都太轻巧了;相较之下,狼首聂冥途之流便如男子言,只能说是「猥琐」而

    已。

    她板起脸孔,用能想到最严肃的吻,以免被男子打哈哈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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